温母哭声变大：“你是老师啊。老师不该毁学生一辈子。”
许珂攥着那半张纸，声音很小：“温梨说，只要这次把你拉下来，年级主任的位置会空出来。”
“林老师，还是这么凶。”
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很认真。
温梨打开第二张投影。
通报下面的评论变了方向。
她的视线越过我，落在餐桌那张旧照片上。
“错了。”
她就把我写进回忆录，说我想拆散他们后自己上位。
【别怕难题，难题也怕笨办法。】
我说：“配合不够。我要书面说明。”
“那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
“被人写进书里也算给我添麻烦。”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你还愿意跟我说谢谢啊。”
温梨开庭前，给我写了一封道歉信。
她叫孙沐，成绩中上，平时很安静。
【我看见新闻了。妈，等我。】
画面是四年前高考前一周的走廊监控。温梨趁自习课换座位，把我的抽屉钥匙拿走，又在晚自习后进了办公室。她翻出陆承安的资料袋，把准考证抽出来，塞进自己书包夹层。
许多学生举着手机，镜头里是我的脸。校长的眉头拧得很紧。赵姐在后排对我摇头，像是怕我被逼到说出更难听的话。
“她妈怪你，我不敢怪。我们做父母的，知道她从小爱撒谎。每次出事，她妈都说孩子还小。我也跟着信。现在她进去了，我才想明白，是我们把她护坏了。”
【我不想去。】
我回到办公室，门口已经被学生围住。有人举着手机拍我，有人把校庆视频截成短片传到网上。
“这句话，你更该留给被她害过的人。”
我盯着那两个字，许久没有动。
书名叫《盛夏不低头》，封面印着一男一女并肩站在教学楼下的背影。
教务主任也想起什么，连忙翻手机：“旧值班表还在，那晚确实是林老师和赵老师离校最晚。”
明德中学的校庆补办在一个月后。
刚才还附和她的父亲往旁边挪了两步。
“林老师，做人留一线。”
我接过杯子：“谢谢。”
陆承安把另一份文件投上去。那是《盛夏不低头》的原始宣传方案，里面清楚写着卖点：女学生反抗恶毒女班主任，和学霸男友双向救赎。
温母跪到地上：“她还年轻。”
刘太太坐在家长席，刚才还喊得最大声，现在把脸埋进围巾里。
赵姐看见这行字，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老师，我不是来求您帮忙。我就是想说，当年您劝我别怕，我没听。我跑了。”
校长一巴掌拍在桌上：“荒唐。”
旁边家长都看着她。
教务主任亲自把停课通知收回，又递来一份恢复授课通知。
我把粉笔放下。
礼堂里有人喊：“她不是说那天在教室复习吗。”
她坐在办公室里，哭了很久。
纸上打印着我的照片，旁边写着师德败坏。物业经理站在公告栏前，见我过来，立刻把纸撕下来揉进手里。
她说：“看过。男孩子有担当，才敢写。”
“林老师，我女儿回家说要分手，还说是你教的。你自己家里出过这种事，就不要把怨气撒到孩子身上。”
保安护着我往外走，有个女记者把话筒怼到我面前。
我看完信，把它交给律师。
上面盖着红章，字很硬。
“这是补偿方案。金额已经很有诚意。您是老师，继续纠缠对您形象也未必好。”
我问：“学校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