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小东西的哭声不一样。
殿门被轻轻推开。
果然，又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只知道当殿内彻底恢复安静时，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一个弱小的、麻烦的、只会哭鼻子的小东西。
按照皇后的懿旨，从今夜起，沈念安就要与太子同吃同住，自然也包括……同睡。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且，一觉睡到了天亮？
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
窗外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
那只手太小了，小到有些可笑。
她又给沈念安掖了掖被角，低声嘱咐。
萧珩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
一种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的悲伤。
而且……那个沈家的小姑娘，居然滚到了殿下的身边，还……还抓着殿下的袖子！
宫人们哭，是怕他，怕死。
问题出在那张硕大无比的龙床上。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一丝异样。
张嬷嬷和福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掩上了殿门。
是因为……她？
他躺了下来，背对着沈念安的方向，双眼睁着，盯着头顶描金的床顶。
床的里侧，太子萧珩已经靠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书，就着床头一盏宫灯的光，神情专注，仿佛屋子里没有别人。
他吹熄了宫灯。
哭声还在继续。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天光。
一个缩在床角，抱着老虎。
他已经习惯了。
福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萧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呜呜……爹爹……”
萧珩缓缓地、几乎是僵硬地低下头。
“娘亲……”
很轻，很浅，带着一股子奶香味，混杂着皇后宫里那种百合香的气息。
“闭嘴。”
张嬷嬷不敢违逆，只好将沈念安轻轻地放在了床沿边。
他的梦魇……
天要塌了！
那里面没有算计，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最纯粹的、让他感到陌生的东西——悲伤。
等着那些如影随形的怪物，将他拖入深渊。
他……睡着了？
承乾殿的偏殿被收拾得焕然一新，而正殿的寝殿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两个时辰过去了。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清床上的景象时，他手里的铜盆“咣当”一声，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他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
从一开始压抑的抽噎，到后来控制不住的呜咽，再到最后，许是哭得累了，只剩下细细的、带着鼻音的呼吸声。
寝殿内光线柔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放那儿。”
萧珩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书上。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