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埋头扒饭的样子，想起三年前。
“陆中校，嫂子，你们怎么站在这儿？妞妞醒了，正找妈妈呢。”
陆元亨看了林雪一眼，没说话。
“妈妈，他说他是爸爸的时候，声音很小，但是我听到了。”
出院那天，我收拾东西，在枕头底下发现一张纸条。
“嫂子，我只是说实话……”
那天晚上，陆元亨来了。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明天去买。”
老太太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在这儿。”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林雪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声音柔得发腻：
他没松手。
“我妈来过？”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结婚报告？他都要跟林雪结婚了？
妞妞趴在我肩头，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他站在光里，眼下青黑，嘴唇干裂，像一夜没合眼。
我走过去，把门关上。
【小军给男主擦鞋？这孩子太懂事了。】
“他只是不会说话。”
“你什么时候去的？”
“不是。”
【男主写了好几个版本才写成这样？他得多紧张啊。】
第二天早上，陆元亨来了。
走廊上碰见的邻居看见我，本来还在说笑，声音一下子压低了。等我走过去，她们又开始嘀咕。
我转身往回走。走到家属院门口，看见陆元亨站在缝纫摊旁边，手里抱着妞妞，小军坐在他肩膀上。
“后妈的事，我会处理。”
我的血往头顶上冲。
那天晚上，妞妞睡了，小军还醒着。他坐在床上，翻那本连环画，翻了很久。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手术台。签字。大出血。护士说“你家属呢”，我说“没有”。
“爸爸！你头发！”
别闹。又是别闹。
我愣了一下，拉着小军跟上去。
他没反驳，没解释，从军装内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全抽出来，放在桌上。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孩子吗？”
他黑了，瘦了，右边眉毛上多了一道疤。
“后妈判了。林雪走了。”
“我是你奶奶。”
他没说谢谢，但那天晚上，他给小军买了一支钢笔。
……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小军。小军打开，是一本连环画，新的，不是旧书摊上买的那种。
“陆中校，你先给孩子量着，我去叫一下值班医生。今天儿科急诊只有一个医生，可能在前头忙，我去找找。”
纸很旧，折痕深得快断了。
“走。”
三张纸，三种味道。
“你怎么来了。”
【男主吃了两碗粥。他心情好，胃口就好。】两年后。
他走在前面，抱着妞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他怀里接过去的，我记不清了。
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