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能证明原件长期存在。」
奶奶身子轻得吓人，花白的头发垂在我爸肩上，像一把散开的枯草。
那笑声又轻又冷。
我妈挂断后，抬手抹脸，却把眼泪抹到了袖口上。
「景明，你来得正好，你梁叔拿些旧事乱扯。」
陆建成因为在宅基地审批和村务公开中不规范，被镇里通报处理，村支书也暂时停了。
我爸按停录音。
「九年了，诉讼时效早过了，他们懂什么。」
陆建成沉默很久。
我妈陶清禾从灶房出来，手上沾着面粉。
周景明骑着新买的黑色摩托停在路边，白衬衣扎进西裤里，胸口别着新单位发的临时胸牌。
陆建成闭了闭眼。
啪的一声，电话断了。
「我听见他说梁怀川的车，车牌号都报了。」
「她以后找工作，总要开各种证明，做人留线，日后好见。」
「那就好。」
门板抵着她的布鞋，布鞋尖上绣着一朵红花。
「我刚进单位，更得注意原则，村里不能有人带头违法。」
「打人了！梁家恼羞成怒打人了！」
典当行老板还记得我妈。
陆建成压低声音。
「报警。」
盒子底下露出超市打折的黄标签。
周德旺一口咬定没有。
「景明是国家干部，不会给你做假证。」
「梁叔，你也这么认为？」
我爸把手机放下。
「栖月，咋了？」
我爸提交借条、账本、取款记录、合影、录音。
周德旺站在自家拆了一半的院墙边抽烟，魏凤兰坐在门槛上抹泪。
魏凤兰哭着去拉。
「我爸妈年纪也大了。」
「爸。」
周景明的嘴角绷住。
工作人员听完一段，提醒：「还需要其他材料，比如当年取款、卖金票据、见证人证言。」
周景明离开村子是在秋天。
「行。」
卖饭大爷说：「那就再说明一遍，大家都听听。」
周德旺声音吊儿郎当。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奶奶的鞋陷在泥里，拔出来时丢了一只。
「我婆婆被你们气进医院的时候，你没嫌她年纪大。」
我妈背过身，肩膀抖了两下。
她在医院陪奶奶做康复。
毛巾拧得很干，擦过每根手指。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执法人员收完钱，提醒我爸：「以后别再动那块地，恢复原状也要你们自己弄。」
里面三百尾鱼苗贴着水皮游，奶奶盼了一冬，说等秋后卖了鱼，给我交下学期住宿费。
「怕我车也非法占道。」
「我去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