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屏风后,茶几前端坐着一人,“来了?”
宋怜下轿时,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眼前一座奢华楼宇,门很窄,上面也没匾额,便知是后门。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
“小怜,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正迟疑着,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有人道:
有炫耀,也有娇羞,更有看似徉嗔,实则爱慕的。
那情景,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不由得不敢多看。
“是,女儿知道了。”
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宋怜离开时,站在前院的寿堂外,看着府中的姐妹,不管是出嫁的,还是未嫁的,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个个撒娇,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聊及近日家人安好,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便去了前面。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悄无声息,绕过屏风,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长发半拢,在脑后挽了个堕髻,长发垂过肩头一半,连簪都不曾有。
榻边小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娘,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他那个人心眼儿窄,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得不偿失。”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
宋怜垂眸不语。
是陆九渊的声音。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有什么区别?
“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在家如此,出嫁亦是如此!”
宋怜便给她斟茶,捶背,“娘啊,三从四德,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我也得割下来给她。”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默默点点头。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被蒙上黑带,之后,扶着那侍卫的刀鞘,坐进了轿中。
卫氏听了,又心疼自己闺女。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听着外面鼓乐喧天,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待到了楼顶,有潺潺水声,侍卫推开一道门,外面灯火通明,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
很快,有人敲门,进来个胖管事。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
“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唯独你出嫁一年,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
“还有,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七出之罪,无子第一。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娘也能帮你顶住。”
你说这话我信?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又因为紧张,早就忘了这件事。
唯独她,没什么可说。
宋怜笑笑,“娘,您想什么呢?女儿遵循家规,孝敬婆母,礼敬夫君,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
“多有冒犯。”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
宋家无权,天家是惹不起的。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
“饿么?”他眼不抬。
“我?”宋怜指着自己。
虽然不甚了解,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
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看不出身份,面孔也没见过。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也是,”卫氏无奈,拍拍她的手,“你把你该做的事,全都做好,严丝合缝,让他们挑不出错处,到真的出了事,娘和你爹,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
好饿。
“夫人,请。”侍卫扶着门,等着。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