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埋怨母亲，丈夫指责妻子，苏怀钰两头受气。
“这个家，容不下两个女儿。你们，选一个吧。”
他们似乎苍老了些，站在我们宿舍楼下，显得有些局促。
母亲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
几个星期前，家里给了我这支钢笔。
晚上，我就着自来水啃了两个冷馒头，铺开唯一的旧褥子，睡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
她迅速憔悴下去，三十多岁的人，看着像五十。
记不住？
这句话，将我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彻底压垮、碾碎。
我却干得格外起劲，仿佛要把过去十八年积压在心里的憋闷，统统冲刷出去。
后来还有多次勒索、扰乱社会治安、甚至疑似参与过小额诈骗的纪录。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怀钰嫁了人，丈夫是公交公司的司机，人老实，没啥大本事，分了一套小小的筒子楼单间。
我开始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背文言文和政治论述。
“你们农村人，是不是都这么爱睁眼说瞎话？现在整个大院谁不知道，苏家那个‘真千金’一回来，就把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最优秀懂事的怀钰给逼走了？苏叔叔现在出去开会，脸都没处搁了！”
她丈夫第一次发了大火，砸了杯子，骂她“扫把星”，“一家子拖后腿”。
“玥玥，别说气话…”
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无理取闹。
他们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曾经以为的公平和无奈。
我声音发颤：
那我还要这些虚无的期待做什么？
他们确实消失了半年。
“妈，”
邻居奶奶见人就说：
这些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一种坚实的平静，慢慢包裹了我。
看了很久，直到视线有些模糊。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尽头。
她想把纸袋塞进我手里，动作却犹豫，生怕再惹怒我。
苏怀钰笑着给母亲捏着肩膀，声音娇软。
我把它看了又看，然后小心地锁进抽屉。
“你们给苏怀钰准备了宿舍，那我也要房子。不用你们安排工作，给我房子就行。”
那是他们选择的路，后果自然自己担着。
我捏着户口本去报了名。
父亲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跳动。
父母见到我时眼圈泛红。
他那对亲生外公外婆的“光辉事迹”被翻了出来。
“你看她那支破笔，还当宝贝一样天天用，真是土死了。”
没有嘱咐，没有担忧，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们的消息，是曾经把我堵在厨房的那名女生告诉我的。
但慢慢的，一种更冰冷、更清醒的东西取代了歇斯底里。
“苏玥玥！你别得寸进尺！”
“你这孩子，爸妈来就是帮你干活的，你好好歇着就行！”
他动用了不少关系，又东拼西凑，给了八百块。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用笔尖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腕。
这几个月来的每一次冲突，在他眼里，大概都像此刻一样。
我跑去新华书店，用几乎所有的布票和一部分钱，换回一套课本。
他脸色铁青。
我点点头，没接话。
“家里粮票布票没短过你，喜欢什么自己去服务社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