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第二年的时候，我有一个孩子。”
讲完之后，顾淮序坐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阿棠。”他叫我名字的语气，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我一个人叫了救护车，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一个人签的字。
因为问题的根源从来不是她，是顾淮序。
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他的手僵了一会儿，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
他看起来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塌在椅子上，肩膀微微发抖。
“阿棠……”他的声音哑到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曾经恨过她。
我没有说向阮琴，没有说书店的事，没有翻旧账。
我听完她的话，觉得很荒谬。
而那段时间，我们正因为他手机里那些暧昧不清的消息冷战。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我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不是被顾淮序冷落的可怜，是她永远要靠男人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的那种可怜。
他看起来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10.
我当时没有告诉他孩子的事。
我说有点不舒服。他说哦，然后继续看手机。
那一刻我就应该走的。
一个月前她在顾淮序怀里楚楚可怜地说我小气，一个月后她在电话里哭着求我帮忙。
“我现在告诉你了。”
可他一直没有长大。或者说，他只是不愿意为我长大。
坐下之后，我先开了口。
又过了一周，顾淮序亲自来了F城。
向阮琴也好，李阮琴也好，没有这一个，也会有下一个。
“向小姐，”我说，“你和顾淮序的事，不该由我来解决。你应该去找他，或者，找你自己。”
看到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的声音很轻，“不是想让你愧疚，也不是想让你后悔。是想让你知道，顾淮序，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多到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说出来。所以，到此为止吧。”
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恨她抢走了顾淮序的注意力，恨她那副柔弱无辜的样子。
那个孩子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后来我出了院，回了家，看到他坐在沙发上，问我去哪了。
他把花递过来，我没有接。
这一次他没有找借口，直接到了苏晚家楼下。
我只说了一件事。
我把这段经历，原原本本地讲给了他听。
医生说原因很多，情绪波动是其中之一。
我等到见红的那天晚上，他还在公司加班。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的手猛地一抖，咖啡溅出来，洒在他袖口上。
她似乎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他点头，眼眶又有泛红的趋势。
因为我想等，等他主动来哄我，等他说清楚那些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擦。我知道他记得。
“顾淮序，”我说，“我们好好谈一次。”
我下楼的时候，他站在车门边，手里抱着一大束花。
但现在我不恨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泪却一颗一颗地砸下来，落在溅了咖啡的袖口上。
是洋桔梗，白色的，开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