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视着这个害死柳如霜的凶手，恨声道：
“顾夜辰，你看看你这被猪油蒙了心的样子！为了这么个下贱东西，连体面都不要了！”
“我柳如霜在此起誓！诅咒所有伤害过慎儿的人，自相残杀，断子绝孙，永无出头之日！”
一口滚烫的心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在身前污浊的地面上，溅开一朵绝望的血花。
却字字句句都像重锤，砸在他的魂魄上。
她没有去看窗外，可那个男人的目光，却像烙铁，穿透了厚重的车壁，烫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隐隐作痛。
衣帛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她绝望的哭喊，被尽数吞没在无边的暗夜里。
远方，一辆看似平平无奇的马车里。
天旋地转间，顾夜辰的头狠狠磕在石上。
“故意用凉水恶心我是不是！这就是你这三年忏悔的结果？”
一脚深，一脚浅。
其中一人猛地一脚踹在她膝窝，她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车轮开始转动。
为首的将领看着他这副尊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举起一卷明黄的圣旨。
她多想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听他唤自己一声娘……
腹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绞痛，柳如霜脸色瞬间煞白。
她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没入鬓角。
再次睁开眼，顾夜辰仿佛看到柳如霜坐在床榻旁，轻声问他：
被顾夜辰这么毫不留情地驳了面子，陆将军脸色也不大好看。
她……重生了。
马车上，顾夜辰一遍遍描摹着柳如霜的眉眼，眼中满是眷恋。
“怎么样？”顾夜辰缓缓踱步至她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的墨色翻涌着可怖的寒意。
“不……不要走！”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恶毒的言语如淬了毒的利刃，字字句句都扎在顾夜辰心上。
柳霁川的声音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一辆奢华的马车悍然停在面前。
柳如霜栽倒在水泊中，还未来得及撑起身，就听顾夜辰厉声下令。
那尖锐的痛楚，才让她没有在听到圣旨的那一刻，控制不住地战栗。
“既然想入太子府，自然该向太子妃磕头！”
陆巧巧心有不安，拽着陆将军的袖子嘟囔：
就在这时，柳霁川一身风尘，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还压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丫鬟。
闻言，柳霁川冷笑道：“如霜那么怕疼，却被你逼得跳楼，你有什么资格将她困在你身边？”
他的力气，随着那口血，被彻底抽干了。
霜儿还在等他……
带走了他最后一缕光。
柳如霜僵硬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柳如霜看着地上沾了灰的肚兜，缓缓抬起眼，眸光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与死寂。
是她！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毫不留恋地汇入前方的车流，而后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将东宫的令牌、随身的玉佩，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当了出去，只为换一匹能追上她的快马，换一口能让他撑下去的干粮。
又是那个熟悉的午后，几个嬷嬷面色不善地闯进院子，从床底搜出了一个扎满了银针、写着陆巧巧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
“霜儿，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孤偏要让你这辈子，都只能是孤的女人！”
她赖在了娘家，任凭东宫的人如何来请，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拒不回府。
再也看不见了。
陆巧巧被他这一眼，吓得缩在陆将军身后不敢出来。
第二日一早，她浑身骨头像拆散了般地疼。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她的手腕。
太子与陆家小姐郎情妾意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