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光着脚跑进了卧室……那个房间里有水声……哗啦哗啦的……后来哭声就没了……”
他松开吴春桂的肩膀，转过身面对着我。
整座房子被人仔细摸了一遍。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衣柜响了。
”你满意了吗？”
开门之后我先进屋站了三秒。
“妞妞丢了。”张姨眼圈红了。
我的视线钉在衣柜附近。
某一行后面被人用红笔打了个叉，标注了”违约撤单”。
她看了我一眼，笑着点点头。
赵队长站起来绕到桌子侧面，弯腰凑到他眼前。
李建成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了那么一瞬。
我低头看了一眼，铜面擦得干干净净，反着下午的光。
赵队长在旁边的花坛沿上坐着抽烟，烟灰掉了一截在裤子上也没拍。
“买家不要了……她就天天哭说要找妈妈……”
泛黄的报纸剪报，模糊的监控截图，三年前邻省的报案记录。
他把一张A4纸抽出来竖在李建成面前，白纸黑字，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写着“李建成”三个字。“那是你两年前在邻省报另一个孩子‘走失’时写的特征，你记混了。”
我掏出手机给房东发了条消息。
卧室门大敞着，日光灯白亮亮的，照在地板上，还有那面靠墙的大衣柜。
“两口子找了一个月，人也垮了，钱也花了，实在撑不住了。”
我迎上去，”我陪房东来收房，开门之后怀疑这套房子里发生过命案，死者是六岁女童。”
我没动。
”两个，一个六岁男孩一个四岁女孩，关在地下室里等出手。”
他的目光从那页纸移开，盯着桌面上某一条划痕，嘴唇抿着。
张姨被吼得往后缩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张了两下，一个字也没出来。
王桂兰站在门口，整个人往前一倾，半边身子探进门里。
赵队长把一份笔录翻开竖起来，纸面朝着李建成的方向。
我没动。
”孩子压根没找到。他们换了个城市，两年后重新报了另一个孩子的失踪，用的同样的说辞，菜市场门口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我翻开内页看了一眼。盖了三个章，一个派出所的，一个刑侦支队的，还有一个局里的。
直到上周五，老客户张姨找上门。
她蹲在卧室门口，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
我跟着站起来，监控室的屏幕里李建成低着头坐在铁椅子上，两只手捂着脸。
赵队长抬手拦了一下，没拦住。
法医说到“女童”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卧室！”
他转向张姨，语气忽然温和得瘆人。
“那天她给我剥的橘子我还没吃，搁在茶几上，后来小李退房我给忘了收拾。”
“张翠芳知道，她房子的外墙也裂过，隔壁单元去年还掉过墙皮。”
“你女儿左胳膊上根本没有胎记。”
“跟我们没关系！”
”那是猫血。”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李建成还在喊，嗓门越来越哑，掺着吴春桂断断续续的呜咽和被按住时的挣扎声。
王桂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抬头看了我一眼。
撬棍插进去手腕下压，水泥块哗啦掉了一块。
我低头看那些复印件。
窗户框哼唧了一声，声音很细：”对面楼有个男人拿望远镜往这边瞄，瞄了好几回了。”
他走到我面前，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