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下车窗，晚风灌进来，带着四月末的花香。
不应该是这样的。
裴时嗦了一口面，嘴角微微勾起来。
裴时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团堵了三个月的东西，像是终于松动了一点。
裴时没有幸灾乐祸。
姜瑶的手抖得签不好字，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报什么警？人家又没说要干嘛，就发了条朋友圈关了机，警察管不了。\”
安静。
老周：\”裴哥，项目的事不急，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
67个未接来电。
韩铮的消息夹在中间：\”兄弟，牛逼！我在直播间看到你了！弹幕全在刷’这设计师好帅’哈哈哈哈哈！\”
\”我是为了我自己。\”姜瑶说完，挂了电话。
他发这张照片，本意是试探。姜瑶最近总说想离婚但裴时不同意，他想刺激一下裴时，让他主动提。
一个人的火锅，想涮什么涮什么，不用迁就任何人。
他掐灭烟头，掏出手机。
\”他把照片发朋友圈了！\”宋柏的声音拔高，\”正常人谁这么干？这是遗书式操作你懂不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才是正常的甲方。
他决定出去钓鱼。
\”怎么会……他怎么会……\”
秘书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宋总，裴总那边……电话打不通，工作室说他今天不在。\”
裴时的大学室友韩铮：\”裴时你冷静点，我马上过来。\”
但这个\”已读不回\”……
真他妈舒服。
他转身走出规划局，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宋柏的项目。
他点开姜瑶的微信消息，快速扫了一眼。
最后一个走过来的人，裴时没想到。
挂了电话，宋柏在车里坐了很久。
三个月后。
韩铮把孩子哄去睡觉，回来坐下，给裴时倒了杯酒。
这比被打一顿可怕一万倍。
姜瑶是在闺蜜的电话里得知这件事的。
为了什么？
两人就着烤鱼聊了一晚上。大爷姓郑，退休教师，老伴去世后就爱来水库钓鱼。
打开朋友圈，配文：恭喜修成正果。
\”裴时你他妈——\”韩铮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我以为你跳湖了！\”
裴时觉得算。
\”高中同学。\”
一个月前他站在水库边上，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
裴时握住。
手机又震了。
钱总握住他的手，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裴总今天的分享很精彩。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设计能力。\”
\”华东地产设计峰会。参会的都是头部开发商和设计院的负责人。\”
\”裴时！\”姜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进去，\”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可以跟他断——\”
\”宋柏你是不是人？\”
宋柏：11个。
不是这样的。
——
宋柏的贷款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