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虞对着镜子，省事地随便穿了一套。
徐清虞背着古琴，拉开车门坐进去，歪头打招呼。
“有数什么有数。”孟青梧瞪他一眼，“她才二十一，就要去拍三个月的戏，那剧组条件能跟家里比吗？吃不好睡不好的……”
她缓缓抬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怯懦，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孤傲的平静，和藏在平静底下、烧得滚烫的野心。
陆云峥开口，声音低沉。
工作人员把琴搬进来，是一把仿唐琴，通体黑色，琴面断纹细密。
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粉色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妆容精致，正低头补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徐清虞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
陈肃眼睛亮了一下。
于嫣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这位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来演戏的，不是来斗的。
起手很轻，像是在试探。然后渐重，渐急，渐烈。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汤，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陆云峥看着她，忽然笑了。
宋灵笑着点头，转身离开的瞬间，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我说，”陈肃难得露出笑容，“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了。”
徐清虞窝在家人中间，被暖融融的关爱包围着。
陆云峥从门外走进来，一米八五的个子，五官深邃，气质温润。看见徐清虞，微微点头：“你好。”
“妈，我没瘦，我还胖了两斤呢。”
徐清虞坐直身体，眼神认真起来：“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女主。她不靠男人，也不靠运气，她靠的是对自己的狠。”
徐清虞起身，奶白色衬衫衬得她腰身纤细，黑色阔腿裤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徐清虞站起来，重新系好衬衫领口的蝴蝶结。
“胖什么胖，你那叫胖？”徐其越放下报纸，“脸还没我拳头大。”
再睁眼，她不是徐清虞了。她是沈长宁。
“看完了。”
《广陵散》的每一个音符，她都弹到指尖起茧又褪去，灵泉一泡，又恢复如初。
“在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陈肃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我知道。”徐清虞低头整理袖口，语气漫不经心，“但跟我没关系。”
“姐姐也疼我。”徐清虞仰起脸，笑得又娇又甜。
陈肃导演出了名的挑剔，他的戏，流量明星塞不进来，没演技的更是连门槛都触摸不到。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孟青梧心疼地擦擦她嘴角，“瘦了，才几天没见就瘦了。”
徐清虞弯起眼睛，“我要凭实力。”
“十二岁入宫，她没有哭过。十六岁封贵人，她没有笑过。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刀刃永远对着别人，刀背永远扛着自己。”
“知道啦——”
孟青梧炖了一锅排骨汤，满屋子都是香气。
“学过。”徐清虞顿了顿，“我带了琴来，大家要不要听一段？”
徐清虞声音软糯，微微鞠躬。
房间里坐了三个人。
“开始吧。”
“妈妈——”徐清虞拖长尾音，伸手搂住母亲的脖子，“我都二十一了，又不是小孩子。”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一个乐籍出身的舞姬。
陆云峥愣了一瞬。
“你叫什么名字？”
她睁开眼，剧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头里。沈长宁的悲喜、隐忍、野心，像是长在她身上了一样。
徐清虞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定下了好几个角色。
徐清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了，少撒娇。拍戏注意身体，别逞强，有事就打电话。”
最后一个音落下，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徐清虞转过身，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