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一身利落黑袍，手里提刀的护卫。
榻边小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又因为紧张，早就忘了这件事。
“宋夫人请随我来。”
那护卫点点头。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默默点点头。
宋怜便给她斟茶，捶背，“娘啊，三从四德，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我也得割下来给她。”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
这边，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九株铜灯树，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灯火全部点燃，照得偌大的房间，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
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是，女儿知道了。”
“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在家如此，出嫁亦是如此！”
“饿么？”他眼不抬。
“多有冒犯。”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
好饿。
那日回府，老太君就说过：“男人若是变了心，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
“小怜，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待到了楼顶，有潺潺水声，侍卫推开一道门，外面灯火通明，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便一阵紧张。
干净无瑕，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完美地像一尊玉人。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走了进去。
卫氏忽然想起，女儿前几日回来时，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有了休妻之意。
“是。”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
有炫耀，也有娇羞，更有看似徉嗔，实则爱慕的。
“还有，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七出之罪，无子第一。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娘也能帮你顶住。”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红的，白的，有乳酪，还有冒着雾气的冰，似乎并不急。
大门外，车马已经所剩无多。
你说这话我信？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虽然不甚了解，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
屏风后，茶几前端坐着一人，“来了？”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被蒙上黑带，之后，扶着那侍卫的刀鞘，坐进了轿中。
拉过她的手，“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娘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那母子俩，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又是不讲道理的，你以后要处处小心，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
她站在门外，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算是祝她福寿安康，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戴上帽子，出了府。
宋怜垂眸不语。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很快，有人敲门，进来个胖管事。
然而，宋怜轻声拒绝了：“不了，若是夜不归宿，又要被婆母说道。明天一早，还要伺候朝食。”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有琴，有香，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有奢华的汤池，四周九头兽首喷水。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不知在哪里。
卫氏听了，又心疼自己闺女。
那样的男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
“夫人，请。”侍卫扶着门，等着。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悄无声息，绕过屏风，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长发半拢，在脑后挽了个堕髻，长发垂过肩头一半，连簪都不曾有。
那情景，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不由得不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