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雅间安静下来。
“我是说,你心里愿意吗?”母亲难得认真地看着我,“前阵子你什么都不挑,我跟阿沅她娘说起,她说是我催的太急了。我怕……怕你委屈了自己……”
她就在那儿磕瓜子,磕得专心致志,嘴角还沾着瓜子壳,浑然不觉。
热闹了一整天,日头西沉时才渐渐安静下来。
她也算是个洒脱的姑娘,与其被困在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不如放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萧煜沉默了很久,说了一个字:好。
阿沅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说到底,是我不该让你替我赴约。如今皇后娘娘金口已开,就算我去解释,怕是也改变不了什么……到头来,只会连累我们两家,还毁了你的清誉……”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睛变得通红。
“阿沅什么都好,她聪明、端庄、进退有度,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想的都是你……”
“所以殿下,”我说,“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萧煜拉开门,皇后扶着门框讪笑:“那个……本宫就是路过。”
可她上一世千方百计顶替阿沅嫁给自己,这次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放手?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阿沅已经笑着接过了话头:“殿下别打趣昭昭了,她已经定了人家,说不定成亲比我们还要早呢。”
“殿下呢?”陈砚舟问。
“昭昭,要不这样,”她拉住我的手,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去赴约,你扮作丫鬟跟着。不用你说话,就站在那儿,给我壮个胆就行。”
她打量着阿沅,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满意。
倒是阿沅脸色一变,急着替我说话:“殿下怕是听岔了。陈公子人品是好的,学问也扎实,只是不大爱出头罢了。”
“殿下今天又问我你过得好不好。”阿沅嗑着瓜子,漫不经心地说,“我说你过得很好,陈砚舟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他就不说话了。”
阿沅开始备嫁,每日被拉着绣花、学规矩,累得叫苦连天,但眉梢眼角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这人说话有意思,不端架子,也不刻意讨好,就是让人觉着舒服。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道歉,只是哭着摇头:“不是你的错,昭昭。是殿下他……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起身回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临走时那个眼神。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让人安心。
萧煜走后,我一个人在花厅坐了很久。
“可我……我不敢。”她咬着唇,愁眉苦脸的,“我们通了一年的信,我只知道他诗文好、见识广,可他长什么样、是什么人家我都不知道。万一他家徒四壁,长得像个夜叉……”
她转头看向萧煜:“你意下如何?”
“大概是……记性好。”
后来是他在城郊挖到几株品相好的兰草,专程送来。
“没错,我是重生了。前世我嫁给你,不是你想要的,也不是我该得的。这一世你娶阿沅,我嫁陈砚舟,各得其所,皆大欢喜。殿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扶额。
他要娶的是阿沅,那才是他魂牵梦绕的人。
萧煜站在老榆树下,玄色氅衣被风掀起一角。
说完他自己都怔住了。
“他不过是个小小编修之子!我是太子,我可以给你——”
“殿下,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上一世,我阴差阳错嫁入东宫,每天都在揣摩你的心思,每天都在担心说错话、做错事,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
我扫了一眼,随手点了一个:“就他吧。”
阿沅什么都好,她端庄、聪慧、进退有度,跟他有说不完的话。
他原以为宋昭昭跟来踏青,是想借机接近他。
他彻底傻了。
萧煜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阿沅望着我们走远的背影,转头对萧煜笑道:“殿下你看,他们还挺般配的。”
萧煜擦桌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把帕子收回去,淡淡道:“陈砚舟?”
“心甘情愿。”
“翰林院陈编修家的长子,陈砚舟。”我说。
这回我却一口答应下来,把他们惊得面面相觑。
寻常人家,嫁过去了,日子总是能过的。
那时候我为她高兴,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觉得不过是帮闺蜜一个忙,多大点事。
雅间里,他已经盘算好了。
她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动心,也真真是个胆大的。
我们在林子里走了两圈,又从湖边绕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