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套在哪儿？”
杨栀言没有回头。中介和女人说了几句就追杨栀言
女人先开口。
“栀言，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小卷发，穿着碎花睡衣，趿拉着塑料拖鞋，脚后跟干裂了，白花花的。
忙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嫂子的喋喋不休，自从有了搬出去的心思之后，杨栀言总感觉这个家烦不胜烦，每一处都让她难以忍受。
“杨小姐，你今天的讲解，很精彩”
然后沐老师叹了口气。
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为这样的家人倾尽全力。人，果然不能共情当初如此愚蠢的自己。
杨栀言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就原原本本地讲了。讲到“三千块还要给人家做饭打扫卫生”的时候，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沐老师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语气缓下来，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又心疼又无奈的口吻：
“我跟你讲，你一个女孩子，宁可租贵一点好一点的小区，也别贪便宜去租老城区的单间。不安全。”
“没、没什么。”杨栀言把介绍册放到桌上，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有点烫，烫得她龇了龇牙。
中介约了九点看房，在老城区，离工作室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栀言，钱的事你别太担心。你要是租个好点的房子，手头紧，跟老师说。老师这里可以先挪给你，不着急还。”
“你现在在哪儿？”
“我是来租房的。”杨栀言认真的对中介说：“不是来做保姆的。”
“三千？”
“那些便宜房子，住的都是什么人，你根本不知道。你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个人住，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
她把杨栀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说是合租，另一间住着她和她儿子。
“对，三千。”女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包水电，网线也有，拎包入住。多划算。”
杨栀言握着手机，没说话。
“看什么呢？”沐老师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带着疑惑。
窗帘是九十年代那种大花布，灰扑扑的，拉开来，窗外是隔壁楼的墙，两栋楼之间不到两米宽，光线被挡得死死的，大白天也像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