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知道了。”
沐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栀言早上八点就出门了。
“没、没什么。”杨栀言把介绍册放到桌上,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有点烫,烫得她龇了龇牙。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小卷发,穿着碎花睡衣,趿拉着塑料拖鞋,脚后跟干裂了,白花花的。
第一套在老居民区,没有电梯,爬六楼。
“在车上去看第二套。”
沐老师顿了一下,把后半句咽回去了,改口道,“反正你听我的,贵有贵的道理,安全第一。”
“不用打听了。”杨栀言转身往外走,鞋跟在过道的地砖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藏青色夹克在人群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展厅出口那片白茫茫的光里。
杨栀言猛地回过神来,转过身。沐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
然后带杨栀言过去。
明天一定要去看房。应付完奇葩嫂子之后,杨栀言躺床上,和中介预约明天看房事宜。
“哎你这个人……”女人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又尖又急。
杨栀言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展厅,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旗袍、灯光和琵琶曲的余音,越来越远。
女人先开口。
“你现在在哪儿?”
窗帘是九十年代那种大花布,灰扑扑的,拉开来,窗外是隔壁楼的墙,两栋楼之间不到两米宽,光线被挡得死死的,大白天也像黄昏。
“公共区域大家一起用嘛,”女人挥了挥手,很随意地说。
“听见了,沐老师。”
中介追下来跟杨栀言道歉。
忙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嫂子的喋喋不休,自从有了搬出去的心思之后,杨栀言总感觉这个家烦不胜烦,每一处都让她难以忍受。
杨栀言看着她。
中介的笑容僵在脸上,刚想说点什么。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她把手放下来,叉在腰上,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第二套在哪儿?”
“我是来租房的。”杨栀言认真的对中介说:“不是来做保姆的。”
中介连忙应到:不会的姐,第二套也是合租,价格便宜点,两千五。
路上沐老师打电话问杨栀言。
她昨晚在租房APP上刷到了很久,把收藏夹里那些月租三千以下的房源翻了个遍,约好中介明天带她去看房。
“栀言?”
杨栀言没有回头。中介和女人说了几句就追杨栀言
星期天是一个阴天。
“看什么呢?”沐老师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带着疑惑。
杨栀言说:第一套不行,看下一套吧,如果还是这种情况就不用看了。
杨栀言想,不愧是领导,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人心往向之。毕竟这话能让杨栀言自信又开心一整天。
“就是你看房啊?进来进来。”
“栀言啊。”她说。
杨栀言看了一眼那张铺着发黄床单的单人床,又看了一眼窗帘上那层灰,迟疑了一下,开口问:“合租的话,公共区域怎么算?”
“你下班回来帮我做做饭,扫扫地,衣服有空的话也帮我收一下。我儿子工作忙,没时间干这些,你反正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的事。”
云层压得很低,灰白的灰白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中介约了九点看房,在老城区,离工作室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杨栀言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便宜”,又咽回去了。
杨栀言和中介跟着她走进去。
她把杨栀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栀言,钱的事你别太担心。你要是租个好点的房子,手头紧,跟老师说。老师这里可以先挪给你,不着急还。”
“城东。”
沐老师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语气缓下来,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又心疼又无奈的口吻:
“我好心好意便宜租给你,三千块在别的地方你能租到这么好的房子?两室一厅,带阳台,你去打听打听这附近的行情。”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说是合租,另一间住着她和她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