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对比有时候荒诞得令人发笑。
我站了起来。
我负责分析部分——递推结构的构建、PDE的正则性论证、全局估计的收敛性。
“你放心，校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两百万的专项捐赠，够校长喝一壶了。”
最后一道题。
赵天翔在几何方向拿了银奖。
周国强出现在拐角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赵天翔看了我一眼。
“以我大一学生的身份，能投Annals？”
三个半小时，五道题，全部完成。
选课人数爆了。
“录用通知还没有正式发到你的邮箱。现在你手上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论文已经被接受。”
“跟赵天翔拉了14分？”
我妈在厨房里炖了一锅白菜豆腐，喊我吃饭。
校长、院士、国际同行、媒体。
第三名：应用数学系博士生王海涛，总分165/200。
“试了。不够。”
消息是苏晚告诉我的。
周国强坐在一把老式转椅上，面前摊着我的期中考试卷子。
周国强把U盘插进电脑。
“坐。”
“意味着PDE正则性理论向前走了一步。也许是一小步，也许是一大步。数学的魅力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走的那一步到底有多大，直到走出来之后才知道。”
两千块，我每个月给家里寄一千。剩下一千要买参考书、打印论文、偶尔买日用品。能省就省。
特招生不是铁饭碗。
“你跟我妈一样啰嗦。”他摆摆手，“说正事。维度推广的问题做到哪了？”
我写完最后一行推导，额头上全是汗。
陆恒之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行政楼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副校长张伟光带着教务处和数学系的几个领导迎接。
“赵天翔已经答应了？”
“我得先跟学校请假——”
“你以大一学生身份向JMAA投稿了一篇学术论文，核心方法被评价为’不像一个大一学生能想出来的’。审稿意见的原话。”
Kevin看了看那个蛇皮袋，表情很复杂。
桌上坐了六个人——我、我妈、周国强、陈浩（他特地从省城赶来）、方子墨（他也来了，还是不太说话），还有一个空位。
“有证据吗？”
“看了也记不住。该会的都会了，不会的临时抱不了佛脚。”
“现在呢？”
“周叔。”
成绩三天后出来了。
发件人：Professor Shing-Tung Yau, Harvard University.
他靠回椅背。
只有一个字。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但我写过。
赵天翔在候场区看到我的时候，走过来说了一句话。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永远不会知道Annals是什么。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题目来自《美国数学月刊》上的一个公开问题，牵涉到解析数论和组合数学的交叉领域。他给了两周时间，说能做出来的期末加十分。
二十七岁那年春天，两件事同时发生。
校园论坛上，那个匿名帖子的截图被重新翻了出来——这次舆论的方向完全反转了。
苏晚没有出席的资格，但她在走廊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