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芊芊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她垂下眼睛，看见他握在梳妆台边缘的手背青筋凸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一阵窃窃私语在厅内蔓延。
陆芊芊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触碰自己的嘴唇。那个吻太轻，轻得像是她的幻觉；却又太重，重得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浪。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俯身靠近她的耳畔：
“嘉措！”陆芊芊不知哪来的勇气叫住他。
“尝尝这个，”他将一小块奶渣糕递到她唇边，”不甜。”
嘉措走近，身上还带着刚刚出门回来夜风的凉意，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和酥油茶的气息。他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镜中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他高大挺拔，像一座沉默的雪山；她纤细娇小，宛如雪山下初绽的格桑花。
嘉措的手顿了顿，镜中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因为你戴着本该属于洛追家女主人的信物。”
管家在一扇绘有吉祥八宝图案的木门前停下，轻轻推开——
匣子打开的瞬间，厅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她即将踏入的，是一个她完全没有了解过的世界。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照亮了远处的雪山。
“这个……”她举起手中的红珊瑚额饰，”真的要给我吗？”
大厅里灯火通明，数十位身着华贵藏装的男女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投向她。而在大厅尽头的矮榻上，嘉措正襟危坐，一身鎏金藏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腰间佩戴的银刀和绿松石饰品彰显着他不容置疑的地位。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腕。陆芊芊能感觉到他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嘉措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到一个宽敞的卧室。房间中央是一张雕花大床，帷幔上绣着精美的吉祥图案，床头点着安神的藏香。
嘉措轻笑，红珊瑚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映得她肌肤如雪。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一墙之隔的书房里，嘉措正跪坐在佛龛前，手中的佛珠一颗颗捻过，却怎么也平息不了心中翻涌的欲念。
“戴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给你的。”
他突然直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藏袍带起一阵微风。
宴会持续到很晚，期间不断有人上前敬酒，嘉措一一挡下，只让她浅尝辄止。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时，陆芊芊已经困得眼皮打架。
陆芊芊乖乖转身，仰头望进那双如墨般浓黑的眼睛。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勾勒出完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骨，还有那总是紧抿的薄唇。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突然问道。
低沉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陆芊芊咽了咽口水，努力控制着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他。
陆芊芊的脸”腾”地红了。
下一秒，他的唇贴了上来。
“这是……”
他拍了拍身旁的软垫，语气不容拒绝。陆芊芊小心翼翼地坐下，这才发现自己的位置竟然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仅次于嘉措。
他的指尖探入她的发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陆芊芊屏住呼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头皮，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就在她快要沉溺其中时，嘉措突然退开。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终于，她停在了嘉措面前。
他的拇指突然抚上她的唇角，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那块并不存在的污渍。陆芊芊呼吸一滞，看见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嘉措抬手，议论声立刻停止。他转向身旁的老者，用藏语说了几句。老者面露惊讶，犹豫片刻后，捧出一个精致的银匣子。
洛追家的深夜，万籁俱寂。
“转过来。”他命令道。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这个有点复杂，太贵重怕弄坏”
陆芊芊摇摇头，一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垂在耳际。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陆芊芊耳根发烫。她垂下眼睛，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正灵活地解开额饰的暗扣，腕骨上戴着一串深色的檀木佛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许久，嘉措才低声道：
她点点头，跟着管家穿过长长的回廊。庭院里种满了格桑花，在夕阳下摇曳生姿，远处的经幡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酥油和藏香的混合气息，陌生却莫名让人安心。
银质的底托上镶嵌着数十颗大小均匀的红珊瑚，中央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绿松石，周围环绕着细密的金丝花纹，在烛光下泛着古老而神秘的光泽。
“不会拆？”
她下意识照做。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发，将复杂额饰戴在她的前额。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却被他指尖的温度中和。陆芊芊能感觉到他的手很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嘉措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她调整了一下额饰的位置：”很适合你。”
陆芊芊猛地睁大眼睛：”嗯？”
佛龛上的绿度母慈悲垂目，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段刚刚萌芽的情愫
“我的房间。”他坦然道，”你睡这里，我去隔壁。”
陆芊芊下意识张嘴，舌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指尖。嘉措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喉结微微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