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很快就到了，一番诊断过后，得出结论：“娘子本就体弱，此番又受了风寒，再加上心有郁结，双管齐下，才会导致高热起。”
这一病便是七八天，待柳岁岁彻底痊愈，距离他父亲的寿辰，只剩下几天。
心里酸涩得要命。
她轻轻点了头：“嗯。”
被柳氏紧紧抱着的柳岁岁，慢慢回神。
她放下药碗，一把将柳岁岁揽进怀里：“娘什么娘？你提那个没良心的作甚？都怪姑母，是姑母没照顾好你。”
柳氏嗔她一眼，正要开口，沈玉棠走了过来。
喝完药，柳岁岁就睡下了。
转眼半月已过，到了出发的那一日，柳岁岁才知道，今日是三月初一。
明明什么都没做。
一提到亲弟弟，柳氏便悲从中来。
“你闭嘴！”
柳氏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开始出汗，渐渐退了热，这才放心离去。
他微挑眉梢：“风寒？”
他先去了一趟惠春堂，国公爷今日有宴请还没回，他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等从惠春院出来，夜已深。
柳氏继续往前走：“到时候我们再给你父亲做一场法事，多烧些纸钱，让他在那边也好过一些。”
她开了口，柳氏岂能不应？
沈玉灵自然也去，她站在马车旁，挽着柳氏的胳膊撒娇：“我不要和表姐一辆马车，我要和母亲坐。”
柳岁岁心头哽咽。
不是娘，是姑母。
柳岁岁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于是点了头：“好，到那一日姑母陪你一起去。”
她坐在廊子上，仰头看夜幕之中的月亮。
他就是在欺负她。
她以为只有她和柳氏，府上女眷去了大半。
大概没想到日理万机的沈四爷也关心一个远房表侄女。
“回四爷，是柳四娘子生了风寒。”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老夫人林氏都是要去相国寺上香的。
从惠春堂回慎安堂，路过二房紫薇阁。
柳氏被她一声‘娘’叫得眼泪崩溃。
柳岁岁慌忙摇头。
这人未免也太过娇气了些。
只是觉得，不过是吹了些风便起了高热昏迷不醒。
泪水早就干了。
三房的孟氏带了沈玉棠。
春杳跪在一旁急得直哭：“回夫人，娘子一直说没事没事，她不想让您担心。”
走了一圈之后，柳岁岁便提了这事：“听闻京城相国寺的长明灯能照亮亡魂往生之路，姑母，我想在父亲寿辰那一日去一趟相国寺，替父亲点一盏长明灯。”
和小女儿一般的年纪，生病了却不敢连声都不敢吱一声。
“谢二伯娘。”
“日后若是再有半点不舒服，立刻让春杳去告诉我，你本就身子娇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弟弟？”
说完，他没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
冷风吹来，流过泪的地方疼得难受。
沈玉棠开心地拉着柳岁岁就走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白嫩的脸颊滑落，眼睫轻颤，眸子里水光盈盈，她轻咬着唇瓣，委屈又气愤地瞪着他。
府医正好从二房院门口出来，见到沈工臣，他忙上前行礼：“四爷。”
沈工臣停了下来。
于是大方地点了头：“那去吧，你姐妹俩最是要好。”
她泪流不止。
她眨了眨眼，落下一滴泪来。
“那你好好吃药，想吃什么跟姑母说，姑母一会让小厨房给你做好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