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是不会错的，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都得接受！”
我气得呕血。
更有人说我得了痴症。
他忽然笑了一下。
“既如此，你怕什么？”
集市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他会公务之余偷偷带我上街。
雕这只镯子时，他是真心想和我过一辈子的。
他步步紧逼，我一退再退。
我笑了笑，不经意间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慌什么。”我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伺候我梳妆吧，再弄些吃的来，有些饿了。”
“天子无错。”我说，“何必自扰？”
妃嫔们自然也抓紧时间火上浇油。
每一次，他的痛苦都如有实质。
我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肚子。
“那里的父母官还是王爷救过的人，你去了必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定比在京中痛快。”
保住我这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时时望着我，喊着云云，目光却穿透了我。
她气得浑身哆嗦。
“现在，我只是拿回来。”
不待他说话，青黛无声送上一碗避子汤。
没几日，批复下来。
“去了封地，天高皇帝远，”姐姐坐在我对面，语气难得柔和，“你想做什么都方便。就算……我朝不禁止丧夫后再嫁，你在那边，就算再找个男人，也不会有人知道。”
我没有再看她，沿着九曲回廊直奔后山。
以至于，我真的以为他是爱我的。
裴珏却时常借着夜色出宫来看我，让我更加厌烦。
她说得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那怪得了谁？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
我深居简出，日子倒也安宁。
我听得明白。
我想过这个孩子将来要面对的种种。
不需要言语，宫里自会有人见风使舵。
和容颜俊秀端方持重的小和尚。
她垂下眼帘，神色凄凄，难堪又委屈。
皇后未做几日，架子却已不小。
什么忤逆不孝，不恭不顺，癫狂无状，比这都难听太多太多。
此后多年，我被囚宫外，郁郁而终。
最后决意让孩子姓裴，继承他的香火和遗志。
“那，那娘娘……”
隔着衣料，我的小腹平坦如初。
偶尔闲来无事，也学着举子们写书。
天子的不喜，最为可怖。
成婚那年，他以为自己和姐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殿中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说了这么多，恐怕只有‘皇帝远’才是姐姐的真心话吧？”
我心中一哂，轻轻推开了他。
“是我辜负了你，但我们也是有过好日子的，你便看在，看在那些好日子的份上……”
院门再次合上。
其他人觑着我的脸色，渐渐没人再为云家到我面前出头。
无数恨意在心中翻涌，但我沉默了片刻，还是全部压了下去。
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才是我结发的妻！”
“有人在打听您，京城口音。”
“况且你这日子清闲自在，有什么不好？”
孰料父母兄长却说，皇上怎么可能连成亲五年的发妻都不记得？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的肚子，“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个被牺牲的可怜虫。
我绵延病榻，抑郁而终。
上辈子死得太憋屈了。
事发之后，被活活打死。
如此种种，令人烦不胜烦。
是以，这辈子睁开眼，我第一件事，就是朝青禾要了一碗红汤。
奏疏递上去两日，迎来的不是批复，而是一队人马。
现在，这只镯子，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上。
只有两个字，“招摇。”
我渐渐掌控定北王府。
“现在……各归各位，你再也不用再伺候夫君，又得了清闲和自由，你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话没说完，她的眼泪先滚了下来。
我微微一怔，疏忽间想起，上辈子被掉包出宫的前一日。
我如常更衣妆点，在定北王府过了一夜。
两个小童争抢着跑上楼来，手里各举着一支糖葫芦。
驿站之内，裴珏攥着一只绣鞋，指节泛白。
离开时，一个孩童忽然撞进我怀里。
上辈子孤立无援的时候，我求过他们。
我轻轻一扫，便收回目光。
定北王妃就封途中遭遇山匪的消息很快传开。
领头的是裴珏身边的大太监，周安。
我刚从大殿出来，她便在回廊截住了我。
田埂上追逐的孩童，河岸边浣衣的妇人，
也是她在入宫后，几次帮我挡下妃嫔的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