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笑得苦涩：“前世种种，虽不是我所愿，却也是我的错，我认了。可我这一世什么都没做，甚至躲着你、避着你，恨不得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殿下还要我怎样？”
我郁结于心，死得不算体面。
她也算是个洒脱的姑娘，与其被困在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不如放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认得孤？”萧煜的语气淡淡的。
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阿沅为她设的相亲局。
我冲她笑了笑，没说话。
“殿下，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上一世，我阴差阳错嫁入东宫，每天都在揣摩你的心思，每天都在担心说错话、做错事，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
“昭昭，别动。”阿沅忽然凑过来，伸手在我嘴角轻轻一抹，笑着摊开手给我看，“瓜子壳都沾上了。”
我没有否认，想了想，认真补充道：“他温和、体贴、知冷知热——”
“别哭。”他低声说，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递给我。
“宋姑娘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他问。
陈砚舟穿着喜服，站在马旁，看见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这样的话上一世我听了太多，早就不痛不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笑着应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得很。
那个在信里与他谈诗论道、聪慧灵动的姑娘，那个本该嫁给他的人。
“前世的事，你我都清楚。你故意赶在我娶阿沅之前嫁人，是想让我难受，是不是？”
我直起身，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阿沅已经笑着接过了话头：“殿下别打趣昭昭了，她已经定了人家，说不定成亲比我们还要早呢。”
阿沅特意打扮过，鹅黄色的衫子，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清清浅浅，像三月里的春风。
萧煜松了口气。
当天傍晚，萧煜换了一身常服，没有带任何人，独自去了宋府。
“上着呢。”我说，“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还有不到一个月，她就要嫁给别人了。
陈砚舟也注意到了他，微微一顿，随即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冠，拱手行礼：“臣陈砚舟，见过太子殿下。”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几乎察觉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是宋昭昭。
我被他逗得一笑，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萧煜。
萧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后来他又约了阿沅几次，每次都叮嘱“别带别人”。
父亲哼了一声：“这才见了几个面，你就知道不错了？”
我没有抬头，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比前世还要快。
“可惜没有如果，殿下。”
皇后知道后气得不轻，将萧煜叫去又狠狠训了一顿，最终还是允了。
赔了一辈子。
“心甘情愿？”
他原以为宋昭昭跟来踏青，是想借机接近他。
起初，我小心翼翼，把那些信里的内容烂熟于心，萧煜提起什么我都能接上几句，虽然接得不太高明。
“可这一世，我与阿沅见了许多次面，说了许多话……我却发现，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鼻子一酸，笑了笑：“不委屈，我愿意的。”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遭。
他总是耐心地纠正我，再耐心地给我讲解。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歪了歪头，认认真真地又看了我一眼，眼里笑意更深：“没有。只是觉得，阿沅的形容力还是差了些。”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宋昭昭得逞。
“求你了昭昭，你就替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