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第五张,是他电子签批的流程。
“先进去。今晚祖母心情不能受影响。知薇的事,回家我跟你解释。”
我把它挂在救助点的门边。
她换了方式出现。
“你今天已经让所有人看笑话了。知薇戴个铃铛,你不高兴;她画个稿,你也不高兴;现在一碗汤,你还要怀疑有人害你。你能不能别把怀孕当成所有人迁就你的理由?”
我把邀请函放进抽屉,没有回。
“祖母,我没有越界的意思。闻溪怀孕后确实辛苦,很多项目都是我代她处理。陆氏春季新品、康养中心扩建、画展联名,都是我在推进。今天既然亲戚都在,我想请您考虑,让闻溪先安心养胎,席位由我代管一年。”
我把那叠孕期告知书钉在书房门上,钉子敲进木板时,声音沉闷,一下一下像盖章。
“用编号、票据和医生签名证明,不用你的脸。”
读不懂,就别进来。
祖母坐回主位,闭着眼听。
周砚白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我没有睡着。
“这话冷。”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觉得过去那些争执都离我很远。
她轻轻晃了晃腕子。
外面的乐声被隔在门外,屋里只剩碗筷碰撞后的余音。
许知薇立刻低下头。
许知薇先开口。
周砚白看着协议,迟迟没有拿笔。
周砚白看见我的目光,低声解释。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明白周砚白为什么敢把许知薇带来。
周砚白看着那间病房,声音更低。
轮到周砚白时,他没有辩太多。
祖母的脸彻底冷下来。
“账本比人可靠。”
我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二房三堂哥被撤掉采购职务,涉事工厂被列入黑名单,春季新品全部重做检测。许知薇的画展被叫停,工作室账户冻结,过去打着公益名义收的钱一笔一笔公开去向。
“这串铃铛真好看。砚白说你平时不爱这些旧东西,放着也是落灰,不如让我戴着应景。”
聪明人最该知道,合作有开始,也有结束。
几个月后,林穗平安生下一个女儿。
“以后房子还住吗?”
“老夫人,我听砚白说您年轻时最爱银杏百合汤。我最近为陆氏画展画了一组银杏,特意来向您讨教。”
那晚周砚白十点半才回家。
祖母坐在窗边喝茶,没有替我做决定。
我把那沓纸放在桌上,一页一页理齐。
她抱着杯子哭了很久。
林穗不敢坐,像怕弄脏椅子。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怀孕后只会情绪波动吗?我只是配合你。”
“那你们怎么证明帮过我?”
“你现在就是情绪波动。”
唯独边界,不能让。
“祖母,我同意今晚谈席位。”
没有请明星,也没有设花墙。会议室前排坐着医生、律师、财务和几位受助者代表。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账本,纸张厚得翻起来哗哗响。
第四张记录弹出来。
“陆小姐,这算不算他变好了?”
不是给谁装饰。
每一次使用,都留记录;每一笔捐助,都能查去向;每一个被用来宣传的名字,都必须本人同意。
“我会改。”
我让管家继续放。
“检测会出正式报告。今天先封存,明天交给监管处。”
采购部内部报价,原供应商被临时替换。新厂的法人代表,是许知薇的表姐。价格低了三成,检测报告却少了两项。
刚才我面前那碗汤,用的就是那一批。
婚姻是契约,契约最怕情绪化。
变好不是一句话,不是一场雨里的等待,也不是一次迟来的眼泪。
门口的小护士脸都气红了。
网上也闹过一阵。
“不是我。我只是介绍工厂,他们怎么做,我不知道。”
“是啊,周总稳重,懂人情。陆氏现在不缺守旧的人,缺能带出去的人。”
画稿上,是外婆手稿里的银杏纹,被她改成了一只托着婴儿的手。
那一串细小急促的声音响起来时,我眼眶热得厉害。
中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最先来的不是媒体,也不是想捐钱的人,而是一个拎着旧布袋的年轻女人。她叫林穗,怀孕七个月,丈夫在外地工地失联,婆家拿着她的检查单说她矫情,非要她回县里待产。
书房门上的孕期告知书还在,纸边因为时间久了微微卷起。黄铜钉牢牢钉在门板上,像一枚没有拆掉的印章。
“所以你一直在装不知道?”
“年轻?他三十四岁,负责采购七年。哪条禁忌不知道?哪份报告不该补签,他不清楚?”
其中有个叫梅姐的女人,丈夫早逝,自己带着女儿治病。许知薇曾经拍过她们的照片,说会把画展收益捐给她们。最后钱没有到,照片却被印在宣传册上,旁边写着被光照见的母亲。
轻到他自己都觉得不算错。
“砚白,要不我还是走吧。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夫妻为难。只是画展那边明天就要定合作人了,我真的很需要陆家的支持。”
许知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那一刻,我没有快意。
我没有戴在手上。
许知薇抓住这个机会,哭着爬到祖母脚边。
“闻溪姐,祖母寿宴我本来不该来,可砚白说我画展筹备得辛苦,又跟陆氏春季活动有关,正好来见见长辈。”
那天陪检结束,他没有再请求见我,也没有越过护士去看孩子。他在申请表最后一栏写了一句,今日全程遵守,无额外要求。
那时我没有回答。
补偿不是赎罪券,落魄也不是深情证明。
我正好从会议室出来,停在她面前。
她的公益画展被追查后,几个曾经被她拿来宣传的病患家属站了出来。
“闻溪,你怎么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