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姑娘昨夜骂我，说我这种贱命，死了也没人记得。夫人，我想死前做一件像人的事。\”
\”夫人，关键几页被撕了。\”
我没有看他的手，只看那几封信。
春桃哭喊：\”老夫人，奴婢不敢害姑娘，是姑娘要卖奴婢！\”
陆掌柜在旁边冷笑。
有人低声说：\”她来了。\”
陆掌柜立刻黑脸。
“太后，谢氏谋害温梨一案已定。沈玉芙主谋下毒，诬告温家，判入狱二十年。谢老夫人纵容行凶，侵占嫁妆，纵火栽赃，判流放三千里。谢怀远盗取账册，协同诬告，另有赌债欺诈，判徭役十年。周婆子收银害人，判入狱十二年。”
沈玉芙也哭：\”姐姐，谢大哥已经为你做到这一步，你还不肯回头吗？\”
\”知情又如何？温梨命大，我认了。可你们想让我一人担罪，休想。\”
\”民妇心意已决，求太后成全。\”
我进去时，其中一个独眼汉子上下打量我。
\”他还敢来？\”
我站在匾下，看着满院灯火。
\”把门打开。\”
凤嬷嬷问：\”这方子是不是你铺里抓的？\”
我转头看去，是先前卖糖人的老汉。
陆掌柜从怀里取出册子。
我说：\”民妇嫁妆单子在此。按律，嫁妆为女子私产，婆家不得侵占。\”
罗敬拆开信，当堂念出。
太后把佛珠放到案上。
\”你背还疼吗？\”
\”他们听说谢家逼你，坐不住。\”
\”那夫人要什么？\”
我笑不出来，也不想哭。
\”夫人饶命，是老夫人让拿的！小的只是听命！\”
灯和针送上来。
谢怀远额上冒汗。
谢怀远又爬向谢怀谦。
陆掌柜又念：\”东珠二十四颗，缺。\”
谢府管事带着家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封条。
沈玉芙摇头。
我往旁边挪开。
谢怀谦喉结处动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
沈玉芙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他低声说：\”我从未想过休你。\”
\”你是温家的人，自然向着她。\”
谢怀谦松开了扶着她的手。
\”太后恕罪！\”他重重叩首，\”拙荆方才受惊过度，伤了神，说的都是胡话，万不可当真！\”
谢怀远骂：\”你被这个女人迷了心！\”
沈玉芙忽然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天没亮，我带着药方进了宫。
殿中这一次是真的静了。
我说：\”那就去太后面前奉命。\”
我说：\”沈姑娘若不说话，我能少疼一点。\”
谢怀谦直奔书房。
我说：\”让他进。\”
春桃说：\”是沈姑娘教二爷的。夫人疼了一夜，大人走到院门口，二爷把人叫走。\”
谢怀远扑通跪下。
\”谢大哥，你果然在这里。\”
宴到一半，罗敬入殿复命。
他看见屏风后我裸着半边血肉模糊的背，脚步停了一下。
谢怀谦取出那封信。
\”夫人，你不能再折腾。\”
信里写得明白，粮队是自愿同行，温家捐粮无愧，若他身死，不许后人借此勒索温家。
沈玉芙尖声道：\”我不信！谢伯母不会骗我！温家就是欠我的！温梨，你占了我的夫君，占了我的位置，还要毁我的命！\”
\”太后恕罪，玉芙只是怕谢大哥被蒙骗。\”
谢老夫人先开口：\”她能撑着攀咬玉芙，自然能撑。\”
我问：\”沈姑娘，你说你父兄为救温家货船而死，谁告诉你的？\”
\”谢大人又想问我知不知情？\”
周婆子袖中搜出一张药铺收据。
\”谢大人书房。\”
我说：\”所以要快。\”
我看见银上刻着温家绸缎庄的暗纹。
她穿着囚衣，头发散乱，额头还贴着那日撞柱留下的伤。
屋内烛火啪地炸了一下。
谢老夫人指着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头看他，像不信这句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我看着那张纸。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
她还想骂，押送的官差把她往囚车里推。
谢怀谦看着我。
他说：\”温梨，我代母亲向你赔罪。\”
罗敬的笔停住。
谢怀谦没有看她。
谢老夫人冷哼：\”太后面前还牙尖嘴利。\”
我被人拖出来，半跪在地上，衣裳烧出几个窟窿，手臂上全是血口子。
\”大人，二爷方才把一个包袱交给沈姑娘的人了！\”
谢家封温家旧库的消息，是傍晚传进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