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三年前我在海外，婚事全是家里安排的。我没见过你的照片，没看过你的资料，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家里给我塞了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了三遍。
薄祁寒接过来，低头展开。
最后一条消息发在五分钟前。
苏晚棠的反击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舆论造好了，薄祁寒即使再喜欢我，也不得不顾忌外界的声音。
他把那个歪歪扭扭的陶瓷杯包好，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
薄祁寒说到做到。
\”你有没有觉得她有点面熟？\”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来吧。\”
\”她具体怎么说的？\”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什么我呢？\”
\”就弹那首。\”
没有古琴。没有手稿。没有珠宝首饰。
苏晚棠也来了。
老爷子摇了摇头。
\”不够。\”
三年的时间，一个人的青春，一段完整的人生。
薄祁寒放下筷子。
门外再次安静了。
我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他要\”重新认识\”的这个人，他已经结过一次婚，又亲手扔掉了。
\”你是林知。\”
来电显示：宋伯伯。
\”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你去找她没有用。她不会承认。她电话里说的每一句话都留了退路，没有一句是直接的威胁。你找她，她会说’我只是善意提醒’。\”
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整个人像是被解除了什么束缚。肩膀放松了，呼吸放开了，紧绷的下颌线条也柔和了一些。
演奏安排在晚宴正中间。
我靠在椅背上。
我走在前面，推开正厅的门。
饭局安排在城西一家私人会所。
薄家祖宅被布置成了一座微型花园。入口处搭了一道花廊，两侧是盛开的白兰花，清香扑鼻。
第二条消息隔了两个小时。
但他做的另一件事，整个京圈都知道了。
薄祁寒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低沉，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克制。
苏晚棠站在她身后，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裙子，妆容精致。
苏晚棠托着腮看我。
三年前嫁入薄家的时候，钟明蕙用过一模一样的手段。
管事在门外催了。
他的表情和寿宴上第一次听我弹琴时不太一样。上一次是被击中的震撼。这一次更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之后的笃定。
他站起来的时候，视线直直落在我身上，一瞬间都没有移开过。
他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一个月之后的一个晚上，薄祁寒来我家吃饭。
\”下个月十五号，是薄家一年一度的春宴。全京圈最重要的社交活动之一。薄祁寒已经邀请我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琴前，把\”忆故人\”弹完了。
\”巧了。\”薄祁寒说，\”我也住城北。\”
宋家在京圈的地位不用多说。宋老爷子年轻时白手起家，如今宋氏集团横跨地产和能源两个领域。他七十大寿，半个京圈的人都要来磕头。
\”她选。\”
后天也会来。
他抬手打断我。
宋念鱼的表情像被人捏住了后颈的猫。
\”薄先生，你知道学琴需要多长时间吗？入门至少一年，能弹完整的曲子至少三年。\”
薄祁寒在花廊下等我。
\”送了张琴的过户文件。\”
苏晚棠适时地开口：\”阿姨，姚小姐是艺术家，这些世俗的问题确实不太合适。\”
\”知道。\”
薄祁寒脸色变了一瞬。
她说\”将来认真交往的对象\”。
\”谢谢。\”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
\”对。\”
\”看到你的信的那天晚上。第三封信里有一句话。你写的是——’奶奶今天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她不是去找宋老爷子的，是去找宋念鱼的。
他把茶杯放在膝盖上。
我擦了擦手上的泥，抽出那份协议。
苏晚棠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我弹了六分钟。
\”苏晚棠呢？\”
\”姚知，你开门。\”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没有再追问。
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睛很亮。
他闭了一下眼睛。
第二句：\”她在乡下三年，替我尽了我没有尽过的孝道。\”
而他花了九百万去追这首曲子的创作者，却用三千万把创作者本人扫地出门。
\”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助理张了张嘴，大概想说两句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