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陶秀芬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我爸去开门。
周晏臣脸色难看,第一次没有替陶秀芬接话。
“我后来去看了你妈留下的那些纸条。”
“我有我爸妈寄来的东西。”
“脸怎么白成这样?”
她享受被照顾也是真的。
还有一张被磁吸压住,只露出半截字。
“你外婆又忙了。”他低头跟孩子说,“以后长大了,记得说好喝。”
她只说这三个字,我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他像是在补偿。
“你爸妈年纪大了,别让他们跑。”
“妈,剩在哪?”
【孩子要是哭,告诉我。】
他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背,语气没什么变化。
我撑着下床时,头有点晕。
她看着我,眼眶终于红透。
下面很快有人接。
看到空砂锅架时,她停住了。
红糖姜茶旁边,露出半张纸条。
“亲家母电话啊?孩子找妈呢。”
第二张是桌上的砂锅,锅盖半掀,金黄色的鸡汤还冒着热气,红枣和枸杞浮在上面。
“别跟你妈说,省得她操心。”
我抬头看他。
“你爸天没亮去买鸡,说菜市场的不行,非要去乡下找人家散养的。回来鞋上全是泥,我说他两句,他还不高兴。”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陶秀芬看了我几秒,转身进厨房,从橱柜最上层拿下一只保温袋。
手机一直在震。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问。
我妈安静了两秒。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他抬头看向镜头。
陶秀芬一噎。
她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
我妈坐在床边,脸色发白。
我把纸摊开。
周晏臣也握着我的手说:“妈年纪大了,别让她来回跑。我妈在这边,医院、月嫂、月子餐都能安排。”
我妈走到厨房,打开每一个柜子。
我伸手把它抽出来。
周晏臣站在旁边,脸色灰败。
“你知道。你妈知道。你们还是拿过去了。”
我妈问鸡汤要不要少盐。
下午四点,我妈又打了电话。
“吃点鱼。”
“那就好。我还怕她坐月子受不了姜酒味,特意少放了点。鸡是你爸天不亮去乡下买的,炖出来黄油厚,我撇过两遍,给她喝正好。”
我没看她,只看周晏臣。
那时候我把爸妈的劝阻当成不舍,把北城的冷当成新生活的代价。
何嘉宁的配文是:
可现在,我低头看着孩子,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很轻很冷的念头。
现在储物间里堆着这些被拆开的箱子,我才发现,有些疼爱到了门口,被人打开、挑拣、重新分配,剩下的边角才轮到我知道。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盅燕窝。
我低头继续翻。
她说完,转身出去了。
我爸看着他。
孩子咿呀了一声。
带来了砂锅。
他一早起来把客厅收拾了一遍,又让阿姨送来热粥和蒸蛋,连我床头那只空碗都洗掉了。
她说:“你把能找到的东西都拍下来,别跟他们争。妈和你爸过去。”
她回头问我:“这次辣不辣?”
“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身体最重要。”
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
“你月子没出,也回去休息吧。那些东西你吃过用过,我们不要了。”
我眼眶忽然热起来。
我盯着那半行字。
“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没睡好?汤你趁热喝,别嫌麻烦。你小时候来例假肚子疼,喝这个最管用。”
周晏臣握住我的手腕,声音低下来。
陶秀芬说牛奶补钙,方便,也不折腾厨房。
“孩子醒了。”
我看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我把那几张截图点开,一张一张看。
“再说你妈寄那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吗?都是周家的孩子,补谁不是补?”
我忽然想起刚才视频里,我妈问我辣不辣。
“我身体不能拖的时候,我妈寄来的东西在哪里?”
满月宴提前试菜那天,何嘉宁也来了。
她那边很安静,安静得像连电视都被人按停了。
只剩几个冰袋和一张被汤汁洇过的纸。
他说他已经搬出来,租了离公司近的房子。
我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周晏臣的温度。
还是那么平稳。
里面是一沓快递底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