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字迹是周丽芳的。圆珠笔,蓝色。
「’看清楚了没?看清楚了就自己拿着。每天睡前把本子放在我卧室门口,我会检查。’」
方奶奶转身走回来。
「第七天,积分制开始了。」
那是我三岁时候的照片。
「从昨天晚上就来了。跪在门口。一夜没走。」
米饭,番茄炒蛋,清炒土豆丝,一碗紫菜蛋花汤。
奶油在舌尖上化开。
我应了一声。
「喝水。不扣分的。」
「棕色封皮。A5大小。上面写着我每天的扣分记录。你的字。三年。一千多天。每一笔你都没落下。」
为我攥过拳头。
我躺在床上。
但我不在乎。
然后拉上了窗帘。
像是在说一个编号,一个物件。
陈冬青的笔停了。
理所当然地。
说白了就是买了一个免费的保姆。
三分钟后,她转过来,眼睛通红,但声音很稳。
不是因为怕扣分。
七岁生日那天,买不起一块两元钱蛋糕的我,跟着人贩子走了。
像是谁用拳头锤了一下墙。
法院开庭的那天。
「后来你就学会了控制分数?」陈冬青问。
「小孩子闹别扭嘛。」
「5月3日。喝热水×1。-2。剩余8。」
像是随时会灭。
「最后一行写着——分数归零不予进食。分数为负每一分罚跪搓衣板一小时。」
林彦舟嚼着排骨扭头看我,嘴上沾着油,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妈,妹妹是不是饿了?」
「芷芷……我的天,芷芷你长这么大了……」
活儿比在那个家里多得多。
所有人都看着我。
因为这些事情,一桩一桩,全是真的。
白色奶油上面粉红色的花。
「那包饼干我没吃。」
「你撤了案。」
「洗澡超过五分钟,扣两分。」
「他走的第三天,新裙子被收走了。」
然后转身走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坐下来安慰我。
「但我不会跟你回去。」
「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胃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我佝偻下来,趴在厨房的地砖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
好像那个饭盒比他自己重要。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林彦舟。
开会的时候,有人当面问他:「林总,听说你女儿宁愿跟人贩子走也不愿待在你家?你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地狱?」
整整齐齐的。
但那条规矩已经长进了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