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摔在桌上的声音。
她站在那里，手里的文件袋垂下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问。
她看见我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些东西——我说不清是什么。松了口气，又像是紧张，又像是某种我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慌张。
\”裴时晏，你开什么玩笑？\”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是不是又被前台拦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直接报我的名字——\”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南城旧改的事，推进到哪一步了？\”我转移话题。
\”时晏，\”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我做错了。登记的事……是我的错。但我现在在补救——\”
不是刻意忽略。
\”还能再压。\”我说，\”他们的资金链撑不过这个月。等到月底，能压到五成。\”
她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然后我回到屋里，把手机拿起来。
\”赵培林的秘书今天打电话来确认出席，问的是’裴先生会到场吗’。\”她顿了一下，\”时晏，你到底想干什么？\”
手机一直关着。
\”嗯。\”
这种场合，六年前我也经历过无数次。只不过那时候，所有人叫的是\”霍总\”，而我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没人敬的酒。
她在身后喊我。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每一栋楼的位置、每一条道路的走向、每一个商业体的业态规划，都是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我什么都没干。\”我说，\”我只是不去了。\”
\”找什么工作？\”他眯起眼睛，\”你简历上写什么？霍氏地产幕后军师？无名无分的影子CEO？\”
\”行。路边摊还是店里？\”
我们并肩走出大楼，夏夜的风吹过来，带着烤串的香气和远处的蝉鸣。
他挑了挑眉，笑了。
\”南城旧改项目是您主导的？\”
然后她开口了。
\”裴时晏。\”他说，\”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三个人知道你离开了霍氏——\”
【我没有报复你。我只是不再免费帮你了。】
\”没什么好看的。\”我说，\”过去的事了。\”
我们的目光隔着整个会议厅相遇了。
\”还有——别接霍锦遥的电话。\”
身后有脚步声。
\”我知道。\”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但客观事实是——你离开之后，她的帝国在肉眼可见地松动。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你不再替她做什么。\”
\”裴总监，楼下有人找您。\”
这是我第一个念头。下颌线比一周前更锋利，锁骨的阴影更深。
\”这个问题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署我自己的名字。\”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
她走进来，没坐，站在我桌前两步远的地方。手指绞着风衣的腰带，指节一节一节地发白。
离婚协议书。
我始终没有回头。
【但它也不再是我的责任了。】
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不是接。\”我转过身来，\”是主导。鹤鸣资本领投，赵培林跟投，我来操盘。\”
一个陌生号码。
\”辞职了。\”我把信封推到桌边，\”明天生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样？\”他靠在门框上，\”他说什么了？\”
\”嗯。\”
\”为啥？\”
\”今晚庆功宴，你来不来？\”
这三个人，都是我牵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