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的泥在借条上碾出一道黑印。
奶奶嘴歪着，说不清整句。
她在医院陪奶奶做康复。
奶奶站在门槛边，手里还攥着喂鱼的瓢，瓢沿磕在门框上，哒、哒、哒地响。
「我挪。」
8.
「你们要是真把事情闹到单位，闹到网上，最后丢人的不一定是我。」
傍晚，塘变成一片烂泥。
「梁怀川，你还真摆上谱了？」
我爸蹲在土埂上，脚边落了一地烟头。
第二天，他剃了胡子，穿上十年前参加我升学宴那件旧西装。
刚到装货点，老板却变了卦。
「那三万咋办？他们真拿借条去告呢？」
我爸走到他面前。
电话挂断了。
我扑过去扶她。
10.
我妈问：「为啥？」
人群散得很快。
我爸终于抬头。
那是我大学最后一年的学费。
话音刚落，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工作人员说：「如果有证据证明对方同意还款或者承认债务，可能中断或重新计算。」
他把烟塞回烟盒。
借条上写着：今借徐月桂人民币三万元整，建房急用，一年内归还。
「那我也依法申请公开村里宅基地审批。」
电梯门开了，周景明从里面出来。
周德旺转头看热闹的人。
周德旺把借条举到太阳底下。
她把手机递给我爸。
老板摇头：「两千八。」
周景明盯着他，半晌才说：「可以，走程序。」
奶奶从屋里冲出来，急得直摆手。
我爸拿起扫帚，把那两道泥印扫到一边。
周景明脸色难看。
周景明皱眉：「梁叔，别拿旧情绑架我。」
他穿着单位制服，额头全是汗。
「徐奶奶，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借条你们爱拿哪告拿哪告，别在村里败坏我名声。」
数到十时，奶奶满头汗。
水花溅了奶奶满脸。
「钱……留……着……给……月月。」
没人接话。
民警问：「原件丢了？」
「这个不在我们管理范围。」
魏凤兰脸色变了。
第二天一早，周德旺的电话打到我爸手机上。
我爸盯着周家墙头。
「我婆婆被你们气进医院的时候，你没嫌她年纪大。」
八千块，写得端端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