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亮了。
他站在玄关，外套都没脱，劈头就是一句：“你满意了？”
潮水退下去了，露出一片湿漉漉的沙滩。
马六甲、好望角、开普敦……
像是在嘲讽我的无能为力。
“是你一次一次占了她的位置，现在她走了，你满意了？”
有天中午她举着手机冲进厨房，屏幕上显示客栈的订房页面全是五颗星。
似乎觉得这件事已经翻篇，顾景川自然地探过身，想给我一个吻。
“去年经过好望角的时候风浪很大，整条船晃得像要翻了。”
见我没有收到礼物的欣喜，他眉头蹙了一下。
相册往前翻，最近几个月的照片全是新生活。
鞋柜里我的拖鞋没了。
我正把一锅海鲜粥盛出来，热气扑了一脸。
他走过来，从身后想抱我的腰。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颤。
他手里拿着一张报告，眼眶微红。
厨房的挂钩上还挂着我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我扫了一眼那张流产单，没什么表情，
“你期待了那么久，”
现在他主动让我学，却只是苏念晚的顺便。
我不想再走了。
我淡淡一笑。
“不是说不来了？”
“你想什么时候出海就什么时候出海，想去哪条航线就去哪条航线。”
我转过身，从晾衣架下走到他面前。
对不起。”
打开的一瞬间，照片散了一地。
我们一起租下了带院子的白族民居，改成了五间客房的小客栈。
“现在他职称评审取消，航线收回，只能在岸上做文职。”
“怎么还没睡？”
他站在原地，嘴唇颤抖，半个字也说不出。
快步走到垃圾桶前，掀开盖子。
他扯了扯领口，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孩。
顾景川拎起外套，急匆匆出去追，
我往下划了一下。
脚步声很急，很重，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响。
开业那天我们坐在院子里喝了整晚的酒。
吃完粉我沿着沙滩往回走。
他抬头看我，像一个迫切展示成果的孩子。
“你走什么？”
我靠在车门上，语气出奇地平静。
“我不需要了。”
顾景川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
他曾指着上面的航线，说要带我走遍每一条。
我笑了一下说“去吧，我不去了”。
我抬手，轻轻抵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破封套都脏了，扔了吧。”
“你找苏念晚吧。我们离婚。”
我坐在露台上吃一碗海鲜粉，汤底滚烫，辣出一层薄汗。
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