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是路过什么蓝色的墙面不小心蹭到了。」
我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满脸痘。
我们一起走了。我上学，住宿舍，他在外面租房子，找工作，最终找了一份饮品店的工作。那饮品店在我们学校门口，单子多得飞起，他每天一上班就开始锤柠檬，一直锤到下班，精神状态反而慢慢好了起来，睡眠也变得正常。
「好。」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夺走竹条，膝盖抬起，双臂下压，用力一掰！
妈妈转而说：「那我们给你班主任打个电话，你告诉我们那个同学的名字，我问问有没有这么回事儿。」
他久违地挨了打。
心理问题不是突然之间产生的，他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样的生活。
但我本意并不是想嘲讽他。
她总不能掰开我的嘴灌下去，所以那杯牛奶到底还是消失了。
「你要钱干什么？」
没掰断！
他错身要走，我侧过一步挡在他面前：「我给你钱，你得告诉我你要钱干什么，吃饭还是买书？还是交女朋友了约会要钱？」
外面响起电动螺丝刀的声音。
我就像个疯狗一样弯着腰使劲掰，用尽各种姿势和手段掰，蜷成虾米和它较劲，终于掰断了。
我看着那张纸，笑了。
我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够了！」
「不急。」我对他说，「你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妈妈愣了一下，但是没有认错，话锋一转：「就算没偷钱，成绩下降也是事实吧！我们管教你哥你插什么嘴！」
「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我握住他的手，「求你了苏蘅，求你再坚持最后一年。爸妈不带你看病，我带你去，坚持完这一年你就会自由，你自然就能找到活着的意义，就当为了我，求你了。」
我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苏蘅挨揍了还会求饶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像根木头一样，再也不求饶了。
我站在苏蘅门口，恍惚间想起小时候。
「苏蘅！」我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你疯了？！」
亏我还给苏蘅钱，还在他挨打的时候护着他，还以为能修复感情和他做好兄妹，全都是我一厢情愿！
他不再喝牛奶。妈妈默许了。。
我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他的头。
我印象里他从来没这么大声说过话。
16.
竹竿发现了我，不怀好意地凑过来：「你又来啦？交个朋友？」
妈妈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开始控诉：「你竟然还学会偷钱了！」
他甩开我的手：「你少管闲事。」
爸妈的世界观在主播一声声振聋发聩的呵斥中，彻彻底底地崩塌了。
我给他们展示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些指导填报志愿的主播：「你们可以连个线付费咨询一下，问问专业人士怎么报。」
「我怀疑孩子压力太大了有点心理问题，我建议咱们家长这边带孩子去看一看。
爸爸看见我，赶紧打手势示意我出去：「别总是妨碍你哥哥学习，你哥哥是要考哈佛的人！」
我停了动作，回头观察。妈妈皱着眉问他：「你要钱干嘛？你一天三顿都在家吃，没有要花钱的地方。」
到了三班，我在后门看了又看，始终没找到苏蘅的身影。
连我同桌都看出来我好像过得简朴了，担心地问我：「你家把你零花钱给停了？」
或许他自己都已经忘了，初中时他第一次提出不要喝牛奶，爸爸真的是掰开他的嘴灌进去的，一边灌一边说：「妈的，我小时候牛奶还挺稀罕的呢！你们现在条件这么好，喝不完的牛奶，还嫌东嫌西了！」
我突然意识到，也许苏蘅不喜欢豆沙，但我甚至连他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她点点头，似乎觉得情有可原。
什么他们都想到了，唯独就没想到，通过高考，考不了哈佛。
他看着那张孕检单沉默了很久很久：「还想生个新的孩子送到哈佛去吗？」
我们特意去了一趟哈尔滨佛学院。
「我也是从你们这么大的年纪过来的，我还不知道吗，就数这个年纪嘴最谗！
他脸色更加苍白，执拗地重复：「出去玩吧，苏莎。」
爸妈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苏蘅傍晚回家。妈妈问：「今天学习成果怎么样啊？给我看看你写的题。」
「就不久之前，我有朋友在三班，朋友跟我说的。」
「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