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我。
我没坐。
第二页，两个月前。
他抬起头，好像我问了不存在的问题。
“可你大哥确实不容易……”
“爸，等我们买了房子，以后你来上海看病就方便了。”
大哥那边也来了电话。
爸在床上一声不吭，过了半天，他终于开口。
爸的眼睛又红了。
“爸。”我走到床边。
“钱你拿了，你爸的检查结果你也听见了。”
“按人头算的补偿，每人１００万。”
爸没吭声。
“你爸看病的事呢？他说让你哥出钱，到底能不能兑现？”
“妹子，你那２００万……能不能先缓半个月？”
“你嫂子那个人你也不是不清楚，到时候闹起来，我在那边怎么待？”
爸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血压一百九，你们怎么不早送来？”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
不等他开口，我打开包拿出信封，抽出那沓打印件拍在他的床头柜上。
爸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来。
“这重要吗？”卫东声音不大。
大哥被噎住，嘴张了两下。
“三百万的事你就别搅和了。”
“你急着拿三百万回去交首付，你妹子急着送你爸上省城看病。”
钱叔开口了。
我拿着单子出来的时候，手指是凉的。
“我就一句话，养儿防老，你爸以后就跟你过。”
“先别紧张，目前只是建议进一步检查。但拖不得，越早确诊越好。”
我死死盯着屏幕，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妹子，你看，爸这个身体，你放心他去上海？”
被我妈惯坏了。
钱叔把文件收好，直起腰。
背后传来大哥的声音：
车开到半路，我的手机震了。
“你不说？”
“你这是侵犯隐私。这种东西根本不能算数。”
“爸，我不是不让您去，上海那地方，您去了不习惯。再说我们现在住的那地方——”
“说我心术不正，连老丈人的棺材本都抢。”
“你先别急。爸跟你说个事。”
爸唯唯诺诺的解释：
第一页是爸跟大哥的微信聊天，时间戳是三个月前。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一个老人家，躺在病床上，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爸。”
爸的声音很平，一如既往的体谅大哥。
“我不是那个意思……玲子那边催得紧，说首付再不交……”
他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你妈走得早，这些年就你在跟前，爸不是不知道。”
陶玲的电话再一次打进来。
“爸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