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眯着眼，看着照片里夏若曦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沈渡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烟雾在夜风里散开，很快就被吹得无影无踪。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线，指尖的烟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翻涌不休的内心。
手下又发来一条消息：【沈总，这些资料要发给江叙白吗？】
还不是时候。
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他站在风里，一动不动，只有指尖的烟在燃烧，一点一点变短。???????
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车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车里的哭声很小，闷在车厢里，传出来只剩一点点微弱的声音。可就是那一点点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一下一下，扎得他喘不过气。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过来，“好了。”工作人员说。
他在国外看过她的朋友圈，她发过念念的照片，发过一家三口的合影，每一张都笑得很开心。他以为她过得好，以为自己的退出是对的。
那时候她笑得眼睛弯弯的，签完字还偷偷在桌子底下牵他的手，被他反手握紧，掌心温热，像握住了全世界。
车窗外，沈渡没有上车。
姜舒予看了一眼，没有接。
姜舒予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想起她和江叙白结婚那天，也是签了字的。
“如果你不想现在办，可以改天。”他说。
“我打过招呼了。”沈渡的声音很轻，“夜里人少，方便一些。”???????
“沈渡，谢谢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帮我。”
姜舒予还在哭，姜母抱着她，两个人的身影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像两片被暴风雨打湿的落叶。
“长得真丑。”他低声说。
他在心里说：姜舒予，从今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照片里，是夏若曦和另一个男人在酒吧的亲密照。
“回我妈那吧。”姜舒予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夜风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走到车边，姜舒予忽然停下来。
沈渡脱下西装外套，递过去。
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回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离婚证被夹在掌心和额头之间，硌得生疼。可她顾不上那些了，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外涌，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黑色的裙子上，砸在那个红色的小本本上。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衬得很温和，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眶、瘦到几乎脱相的身形，嘴唇动了动。
等车里哭声渐渐小了，他才掐灭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离民政局，驶入夜色深处。
姜舒予摇了摇头，推开车门。
姜舒予把离婚证攥在手心里，她站起身，腿有些发软，扶着桌沿站了两秒，才稳住。
“不用了。”她说。
手续办得很快。
姜母抱着她，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嘴里喃喃地说着“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可她自己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渡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口袋里。
沈渡点了点头，发动引擎。
夜色沉沉，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姜母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紧跟在女儿身边，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死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手下发来的消息，附带几张照片。
沈渡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手指蜷了蜷，终究没有伸出去。???????
姜母坐在她身边，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胳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可如果他早一点回来,哪怕早一年，早半年，早一个月,也许念念就不会死。
姜舒予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喉咙发紧。
他转过身，背靠着车门，又点了一根烟。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拧开了姜舒予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那时候她不知道，全世界是会碎的。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姜舒予终于没忍住。
工作人员显然是被临时叫来的，脸上还带着困意，但看到沈渡递过去的名片，立刻打起了精神，态度恭敬。
他恨自己。
后视镜里，民政局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