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那只茶宠他养了五年,包浆已经养得很漂亮了。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会用这么高调的方式。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证据袋,里面装着七张光盘和对应的文字整理稿,“这些录音都是在公共场所录制的,没有侵犯隐私。我在省公安厅的办公室里装了监控摄像头,是我以厅长身份批准的安保升级项目,有合法的审批手续。所以这些录音不存在非法证据的问题,可以在法庭上作为证据使用。”
他身上穿着一件在香港定制的亚麻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着,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在车内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拿起旁边的威士忌酒杯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闯了进去,把那个牛皮纸信封狠狠地摔在梁群峰的书桌上。
“梁璐女士,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祁同伟诉梁璐离婚纠纷一案,现向您送达起诉状副本及相关法律文书,请您签收。”
梁璐接到物业的电话时,还穿着睡衣窝在沙发里翻看网上那些替她说话的评论。
他掐灭烟头,转身准备上车,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的。结婚当天签的,一式三份,公证处存档一份。协议内容很明确——双方婚前财产各自所有,婚后所得也各自独立,互不干涉。梁璐的签名、指纹、公证员的签名、公证处的公章,一应俱全。”
而此刻,高院立案庭那间堆满了卷宗的办公室里,一名书记员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叠编号为“汉高民初字第1126号”的立案材料装进档案袋。
等一个能把那场屈辱原原本本说清楚的机会,等一个能亲手把那副枷锁拆成碎片的机会。
立案庭庭长是个干了二十年立案工作的老法官,从没见过哪个民事离婚案能引发这种级别的关注。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到江堤的栏杆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没有回家,而是独自开车去了汉东省城的滨江大道。
梁群峰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眼神比刚才更加阴沉:“把你这些年能想到的所有委屈全部写下来,一条一条的,越细越好。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写清楚。家暴的细节要多写——不管有没有真的发生过,只要是没法查证的,你就往上写。出轨的事更要写得详细,把高小琴的名字写进去,把山水集团写进去。”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秘书转过头来,将一台平板电脑递给赵瑞龙。
梁群峰低头看了看地上碎成两半的茶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安排一下,我想见见他。”
赵瑞龙一条一条地划过去,看得越来越慢,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某种意味深长的玩味。
他当律师二十年,代理过无数离婚官司,见过出轨的、家暴的、转移财产的,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当事人能拿出如此完整的证据链。
她低着头,不敢看镜头,嘴里含混地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转身就往电梯里冲。
梁璐的声音又尖又颤,眼眶通红,但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的气到了极致,“他凭什么起诉我?是他出轨!是他转移财产!是他对不起我!他有什么资格起诉我?!”
下午四点二十分,法警的公务车停在了梁璐所住的高档公寓楼下。
法警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扩音器放大过。
律师接过证据袋,翻看了一下文字整理稿,表情越来越凝重。
律师翻到下一页,继续确认:“这份婚后财产独立协议,同样经过了公证程序?”
梁璐指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声音里带着哭腔,“万一法院真判了离婚怎么办?那我以后——”
“可是法院的传票都送上门了!”
上一次高院门口围了这么多记者,还是审理一个涉案金额几十亿的贪腐大案的时候。
祁同伟没有回应这句夸奖。
江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水草的腥味。
他靠在栏杆上,把烟夹在指间看着远处江心的轮渡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倒影。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轻微气流声。
公告发布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汉东省高院立案庭的官方邮箱里就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上百家媒体的采访申请。
与此同时,汉东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出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等在那里。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不是喜欢在媒体面前演戏吗?那就让他尝尝,被一个女人在法庭上指着鼻子哭诉的滋味。”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
祁同伟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
牛皮纸信封在桌面上滑了半尺,撞翻了梁群峰正在把玩的一只紫砂茶宠,茶宠滚了两圈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夜色已深,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霓虹灯光,波光粼粼地碎成一片。
他看完最后一条新闻,把平板扔回给秘书,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
“祁厅长,我再次向您确认——您提交的这份婚前财产公证书,原件是否在公证处有存档?”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透过车窗看向汉东省城的万家灯火,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从他在操场上跪下去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今天。
他伸手拿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除了那几个明显是沙瑞金安排的自媒体还在替她摇旗呐喊之外,真正普通网友的留言里,十有八九都在骂她。
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侯亮平这个孙猴子,在北京的时候多威风啊,到了汉东第一个月就被人按在地上磕头。陈岩石那条老狗,平时叫得比谁都响,抄家抄到铁板上,连拐杖都跑丢了。”
“爸!他真的起诉了!他真的敢起诉我!”
祁同伟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