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短促有力，像什么东西被折断，干净利落。
“初步判断。”法医的声音从口罩后面透出来，闷闷的，“女童，六岁左右。”
张姨六十多，丈夫走得早，靠收租养老。
李建成的手从桌面上滑下去，垂在腿侧。
赵队长看见我，招了一下手。
门把手最后这句轻得像叹气，把我后背一整片汗激了出来。
赵队长拿着那张纸看了两秒，合上，放进口袋。
然后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去年秋天你找张翠芳说屋子返潮，自己掏钱铺了客厅和卧室的瓷砖。”“
她的声音沙哑，但稳得不正常。
楼梯间传来皮鞋踩水泥地的脚步声，噔噔噔，由远及近，三个人。
他靠在华泰上，”有编制，挂靠，一个月四千。”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得像砂纸蹭过铁皮。
那个孩子被拐走的时候三岁。
”通知技术组和法医，立刻到现场。”
可那些声音到我耳朵里全模糊了，盖不过我刚听到的那句话。
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职业习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搬进来的时候屋里是毛水泥地面，你自己铺的砖。”
法医起身的时候，把检测报告递给赵队长。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查不到我认罪，报假警我认，罚款拘留我都认。”
我把门合上，转身下楼。
人实在，房租比别人低两成，过节还给租客包饺子。
我笑了一下。
吴春桂的哭声从嗓子眼里往外挤。
打头那个穿便服夹克，三十出头，寸头，眼神扫了一圈就钉在我脸上。
”谁报的案？”
他戴手套的动作很慢，指关节绷得紧紧的。
张姨蹲在花坛边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
赵队长挥手让警员扫描。
”对，猫后来没救回来，我们处理掉了，毯子也扔了，这都几个月前的事了。”
”押金我们一分不要了，给你们留着买棺材！”
李德胜走在他媳妇旁边，每一步都踩着碎玻璃。
王桂兰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干了，红着眼眶，但没哭。
“你女儿妞妞。”赵队长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她平时跟你们睡一个屋吗？”
然后安静了。
这次退租的是小李两口子，在菜市场卖水果，带着个六岁的女儿妞妞。
她嘴唇在抖，两只手攥着挎包的带子攥得指关节发白。
”那晚门被推开的力气好大……”
我低头看那些复印件。
赵队长没让我见李建成。
张姨捂着脸。
“闹了半天是我女儿死掉的那只猫！”
”我今天第一次进这个门。”
赵队长还没接话，李建成已经扑到警察面前了。
“我们怕被人听到……那天晚上她跑进卧室……水声那么大……邻居会听见……我们堵了她的嘴。”
”道歉？”
”我。”
赵队长翻了个身脸朝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