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妈打了电话过来。
“传销窝点里面打人。不听话就打。有几个孩子想逃跑，被抓回去打得更狠。还有一个……”
但经过这件事，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对，今天下午去派出所报的。他们觉得不对劲，问了一圈，发现班上三十多个孩子，一个都联系不上。”
四个字砸在我耳朵里，像四根钉子。
最后我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哟，李俊舟？”林雪摘了墨镜，上下打量我，“你怎么在这儿？”
陈涛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是那种“我懂但我不说”的微妙笑意。
有些人，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群里瞬间变成了林雪的粉丝见面会。
一条接一条，全是在质问我的。
“警方成功解救被困传销窝点人员38名，其中一人跳楼逃生致双腿骨折，多人不同程度受伤。”
评论区有人问：这些孩子怎么被骗进去的？
“交什么钱？人家说了不收任何费用。”林雪的语气很不耐烦，“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网上那些防骗指南看多了吧？”
手机震了一下，是肖群发来的消息。
果然，到了晚上，班长陈涛在群里搞了个接龙。
王浩第一个接话：“三千块也挺好的，够买双鞋。”
“有几个被打伤了，但没有生命危险。”
庆幸的是，我站住了。
“那个林雪呢？”
“其实林雪第一天就给我发过消息，说这个工作有点不对劲，让我别跟别人说。”
最后我发了一条：“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我回了个大拇指。
我点进去一看，是林雪转发了一条消息。
车窗外的阳光很烈，照得眼皮发红。
那天晚上，我把备忘录里那个名单一条条删掉。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有点抖。
他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赌气，是真的懒得看了。
我看着屏幕，手指攥紧了筷子。
他大概觉得，跟着林雪走，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在这家厂干了快十年。
别的厂哪有这待遇？也就是我找的这个，你们跟着我就偷着乐吧。”
全都是假的。
肖群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我那条朋友圈被我们班同学截图转发出去的，我也没想到会传到你们班去。他们凭什么说三千块少啊？七千块的厂他们去了吗？去了再说。”
那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饭，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就在厂门口的川菜馆，点了四个菜，两瓶可乐。
我听着这些，把筷子放下了。
她说三千块只能买双鞋。
他发了个语音，声音火急火燎的：“李俊舟！江湖救急！你们班那个暑假工还有名额吗？我们班好多人都在找活干，找了好几天了，全是坑。”
她又说：“剩下那两个是家里安排了别的事，不然全报了。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高薪招聘。
林雪发了一张照片，是大巴车内的自拍，她比了个剪刀手，配文：“出发！七千块，我来了！”
后面跟了一排“哈哈哈哈哈”。
“还有孙浩，”我妈继续说，“听说被打得耳膜穿孔，一只耳朵可能听不见了。”
我转念一想，可能是那边管得严，上班不让带手机。
我们班的人一个接一个从车上跳下来，男男女女，大包小包，脸上全是兴奋。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