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食盒里装了三盘菜,一尾烧鱼,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炖羊肉,一碟醋炝芹菜。
羊肉很嫩,带着油脂,入口即化。
只从这句话,就能看出魏博牙兵的厉害之处。
况且牙兵都是精锐,吃的最好,所用军械也最好,战力强悍,哪怕节度使兵败身死,麾下牙兵也会被招揽。
他们让谁当节度使,谁就能当。
刘靖笑着摆摆手,目光瞥向地上的食盒与酒,招呼道:“季兄若无事,一起喝一杯?”
季仲咽下口中芹菜,解释道:“今岁七月,魏博牙将李公佺叛乱未成,仓皇出逃,节度使罗绍威率兵追击。李公佺虽逃到了沧州,但麾下牙兵却被打散,算算时间,从魏博到润州正巧两三个月,正因如此,某才怀疑这些匪寇是魏博牙兵。”
季仲不屑道:“不过是杨行密附庸风雅之举,早年间韦庄一首《上元县》传遍天下,杨行密听闻后便生拉硬套,凑够三十六名将领,号三十六英雄。”
即便是精酿,可也还是米酒,度数不高,也就十几度的样子,入口微涩,带着一股米香与甘甜。
对于冒充汉室宗亲,刘靖心中一点负担没有。
纵使前世他历史算不得好,但也听过魏博牙兵的大名。
他作为崔府家臣,时常前往润州,消息自然灵通。
刘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君子应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
季仲没说话,只是端起碗与他碰了碰。
这三道菜,都是寻常百姓吃不到的。
烧鱼需高超的烹饪技巧,最重要的是需要油与酱料,只是后两点,就剔除了绝大多数百姓。
季兄犹豫了片刻,点头应允。
如果节度使让他们觉得不满意,那就直接宰了,再换一个新的节度使,直到让他们满意为止。
再说高欢,一直自诩渤海高氏之后,当他带着六镇兵来到河北时,高敖曹反驳了么?
牙兵可不是一般士兵,乃是节度使的亲兵,是一名节度使立足的根本。
刘靖面容恍然,心下却是一喜。
如今,他身无长物,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寄人篱下当一名马夫,一穷二白的情况下,想在这乱世之中吸引有志之士投靠,也就只能依靠这虚无缥缈的名头了。
魏博牙兵打是真能打,但骄横也是真的骄横。
闻言,季仲当即明白他的心思,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你心怀大志,某敬佩的紧,只希望到时莫要将主家牵扯进去。”
福伯喉结耸动,显然有些意动,犹豫片刻后,摆摆手道:“俺去岁害了病,大夫说吃不得酒,你们吃就好,不必管我。”
刘靖点点头,分析道:“这些人体魄壮硕,气息彪悍,不似寻常士兵,我怀疑是牙兵。”
随着油脂在口腔中爆开,这让一直粗茶淡饭的身体,忍不住升起一股愉悦感。
闻言,刘靖也就不再劝了。
“魏博牙兵!”
刘靖不由摇头失笑:“即便我立刻离去,可身处乱世,季兄莫不是以为崔家能超然于外?”
“说说看。”
“某听大娘子说,今日你们遇上的匪寇,有刀有甲?”
长安天子,魏府牙军。
魏博镇谁当节度使,长安的天子说了不算,上一任节度使说了也不算,只有牙兵们说了才算。
季仲答道:“只是一个猜测,是真是假,某也不晓得。”
一般情况下,牙兵不可能逃窜,即便一时兵败,也会立即与节度使会合。
正值傍晚,天边晚霞瑰丽,如绸如缎。
杨行密一死,江南必定大乱,而他的机会也就来了。
“原来如此。”
三碗酒下肚,季仲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季仲问道:“打算何时离去?”
刘靖放下碗,撕下一块羊肉塞入口中。
“既是逃窜而来,这些魏博牙兵的数量应该不会太多。”刘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说道:“据说丹徒监镇已派人去润州求援,请节度使派大军清剿,想来过段时日便安稳了。”
刘靖挑了挑眉:“三十六英雄?”
是以,真假并不重要。
刘靖干脆将屋舍里的破木桌搬了出来,又寻来三个木桩,充当板凳,招呼道:“福伯,一起来吃酒。”
季仲却是摇摇头,嗤笑一声:“杨行密病重垂危,恐怕时日无多,半月前便下令让长子杨渥赶回扬州,交代后事。江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这种关键时刻,哪里还管的了匪寇。”
由此可见,魏博牙兵之桀骜不驯,骄横跋扈。
当年杨坚登基称帝,为了抬高身份,自称弘农杨氏之后,杨素说什么了么?
不也是捏着鼻子认下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