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正迟疑着，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有人道：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听着外面鼓乐喧天，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干净无瑕，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完美地像一尊玉人。
“宋夫人请随我来。”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不知在哪里。
“饿么？”他眼不抬。
有炫耀，也有娇羞，更有看似徉嗔，实则爱慕的。
这边，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九株铜灯树，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灯火全部点燃，照得偌大的房间，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默默点点头。
宋怜绕过汤池，掀了水晶珠帘，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推开一道碧纱橱，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
好饿。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唯独你出嫁一年，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
“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在家如此，出嫁亦是如此！”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也是，”卫氏无奈，拍拍她的手，“你把你该做的事，全都做好，严丝合缝，让他们挑不出错处，到真的出了事，娘和你爹，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
拉过她的手，“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娘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那母子俩，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又是不讲道理的，你以后要处处小心，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被蒙上黑带，之后，扶着那侍卫的刀鞘，坐进了轿中。
大门外，车马已经所剩无多。
“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卫氏还在生气。
当时因为窝囊，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就包括她这个亲娘，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顿时一阵害怕。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待到了楼顶，有潺潺水声，侍卫推开一道门，外面灯火通明，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
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
“是。”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
然而，宋怜轻声拒绝了：“不了，若是夜不归宿，又要被婆母说道。明天一早，还要伺候朝食。”
宋怜便给她斟茶，捶背，“娘啊，三从四德，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我也得割下来给她。”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有话都憋在肚子里，看着最没用，但又老猪腰子最硬，打定了什么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虽然不甚了解，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有琴，有香，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
屏风后，茶几前端坐着一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那样的男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有什么区别？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红的，白的，有乳酪，还有冒着雾气的冰，似乎并不急。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外面有铃铛轻响。
这会儿被他一说，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中途喘得不行，歇了好几次。
那情景，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不由得不敢多看。
宋怜离开时，站在前院的寿堂外，看着府中的姐妹，不管是出嫁的，还是未嫁的，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个个撒娇，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
轿帘落下，一切更加黑暗。
榻边小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你才多大，一辈子长着呢。女人在家里的地位，是自己挣来的。”
“是，女儿知道了。”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有奢华的汤池，四周九头兽首喷水。
宋怜笑笑，“娘，您想什么呢？女儿遵循家规，孝敬婆母，礼敬夫君，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