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夫人。”谢砚之微微抬手,示意萧瑾婳不必多礼,又朝自己床边轻拍了拍,“过来。”
前几次听闻他短暂转醒,也只是远远一瞥,人便再次昏沉沉睡,连眉眼都未曾看清。
想到此处,萧瑾婳背脊更直了些,一步步踏入灯火最盛、人心最杂的景和院正屋。
萧瑾婳心头微不可察地一动,说不清是诧异,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不信,这两人赶发难……
萧瑾婳目不斜视,缓步踏入门内,裙摆轻扫过青砖,无声落地。
不过片刻光景,换了一方天地,她便安然去了旁人身侧,被旁人这般温柔相待、妥帖庇护。
萧瑾婳脚步微顿,心头泛起一丝茫然,下意识抬步,缓缓朝着床榻边走去。
自萧瑾婳被抬进侯府冲喜以来,若细算……二人从未真正相见,更无半句交谈。
床榻之上,锦被半盖,男子半倚在床头,身后垫着软枕,脸色是久病催生的极致苍白,薄唇泛着浅淡的灰白,身子孱弱得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透着易碎般的脆弱。
“世子夫人到了。”
语气自然熟稔,没有半分初见的生分疏离,也没有半句客套寒暄。
周遭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异样目光,尽数被谢砚之这一句温和的招呼轻轻挡下,无端让人觉得心安。
哪怕久病缠身,气血衰败,也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脱尘与矜贵。
这便是她的夫君,永宁侯府的长房嫡长子,世子谢砚之。
谢老夫人脸色一沉,到了嘴边的刁难言语,硬生生被咽了回去,转了话锋:“府医说世子病情反复,最忌讳生气,你且懂事些,小心伺候着,不可出半分差错。太医正在来的路上了,一起候着吧。”
“不敢,照顾世子是妾身该做的。”萧瑾婳轻声回了一句,心头微松,只在床榻边落座,垂着眸,看着很是乖顺。
景和院本就是世子养病之地,素来肃穆冷清,今夜因世子忽然转醒,但病情反复,更是让院中笼上一层压抑,下人们步履轻缓,不敢高声言语,人人面色凝重,满心忧心世子的安危。
大婚那日,她拜堂的对象,不过是一只绑着红绸带的雄鸡。
这般时刻,世子重病反复,全府忧心,她却打扮得这般花枝招展,任谁看了,都会心生非议。
姜芷立在老夫人身侧,见状,嘴角暗暗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满是看好戏的讥讽,更有压抑不住的恨意。
萧瑾婳自然察觉到了那些细碎的目光,后背微微发紧,心底掠过一抹难堪的窘迫,却也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他长发散落在枕间,衬得肌肤愈发透明单薄,连指尖都泛着病态的浅白,整个人仿佛一碰就会碎裂,美得惊心,也弱得惊心。
他静立在暗处,无人留意他的异样,可他心口却无端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翻涌不休,堵得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这一眼,骤然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