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约的九点半,在省调查组驻地。”
“方处长好,我是市长联络室的林峰。”
“我心里清楚,所以今天才越级来求方处长借一把尚方宝剑。”林峰毫不退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又重重敲了两下,苏慕雪的声音这才从里面传出来,透着一丝闷闷的疲惫:“谁?”
从省调查组驻地出来的时候,十点刚过。
“二十五。”
林峰骑着电动车经过青州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出口时,余光极其敏锐地扫到一辆深灰色的丰田凯美瑞,正从阴暗的车位上缓缓驶出。
“林峰,送早饭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苏市长,您平时在家根本不怎么自己做饭吧?”
今天的衬衫扣子没错位,但因为头发是湿的,后背大面积被水浸透了。白色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肩胛骨和内衣肩带的惹火轮廓,比昨晚拉拉链那次还要清晰。
苏慕雪喝粥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没再说话。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颜的皮肤比化了妆还要白上一个惊人的度数。眼角微微有点肿,显然昨晚根本没睡好。
“帮苏市长带了份早饭,城南老张粥铺的皮蛋瘦肉粥,挺出名的。”林峰坦荡地笑了笑,“何秘书要是喜欢,明天我也给你带一份。”
方正远把眼镜重新戴上,又把材料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两口,敲了敲烟灰。
林峰没有停留,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稳稳坐下。
苏慕雪擦完头发扔下毛巾,赤脚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她端起保温杯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粥,紧锁的眉毛终于舒展了一点。
抬手拢头发的时候,白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了一个危险的角度,锁骨下方那颗致命的黑痣只闪了半秒,就被布料重新遮住了。
不是昨天那种半干不干的状态,而是刚洗完头整根整根往下滴水的那种湿。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白衬衫的肩头已经被洇湿了两大块深色的痕迹。
“小林,我跟你交句实底。”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这份材料里的东西,全都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但公开信息能推导出来的结论,和我们审计能查出来的铁证,可是天差地别的两码事。”
苏慕雪从镜子里敏锐捕捉到了他的目光,梳子猛地停了。
方正远把材料翻到那一页,盯着孙桂兰三个字足足看了五秒钟,然后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峰。
“很好。”苏慕雪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从桌上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她的动作放得很慢,一缕一缕地把湿发理顺,然后利落地盘到脑后去。
方正远听完,嘴角终于微微牵动了一下。那根烟夹在指间烧了一长截烟灰,他都忘了弹。
“市政府市长联络室,林峰,和审计厅方处长有约。”
等方正远的审计通知犹如惊雷般砸下来,等赵德海那边慌不择路的反应,等苏慕雪下达的下一步绝杀指令。
“别谢我。”方正远把材料锁进桌边的保险柜里,关上沉重的保险柜门时补了一句,“替我问小苏好。告诉她在青州注意身体,别只顾着拼命不吃饭。她从小就有这个倔毛病,跟她爸一模一样!”
骑车到市委大院门口的时候六点五十。门卫老张换了班,今天值班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见他刷卡也没多问。
林峰坐在沙发上等着,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她的后背上。
林峰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滑过去,又极其克制地挪开,速度极快。
她侧身让开,光脚踩着地毯走到办公桌后面。高跟鞋随意摆在桌脚旁边,还没穿。
林峰站起来,走到门口从容拉开门。门开到一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清脆的脚步声。短发女秘书小何端着文件夹走过来,看见林峰从市长办公室出来,视线极其精准地扫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又越过他扫了一眼办公室茶几上的保温杯和食品袋。
老板娘抬头瞅了他一眼:“不放葱?那味道可就出不来了啊小伙子。”
“准备好了。兴达建材和恒达建设的工商关联信息,加上城东大桥建材采购环节的公开招标文件,一共十二页。里面没有任何涉及王建国那个U盘的内容,全是合法渠道能查到的公开资料。”
行政楼里冷冷清清,林峰上到四楼,走廊尽头市长办公室的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一丝光。
到了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发了一条短信给苏慕雪的号码:
车里坐着两个人,副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正拿着手机,镜头对准酒店大门的方向疯狂连拍。
“关你什么事?”声音凶巴巴的,但嘴里还含着半个茶叶蛋,脸颊鼓鼓的,毫无杀伤力。
“谢谢方处长。”
桌上放着那只保温杯,是他早上带过去的,刚才路过茶几的时候顺手拿了回来。他拧开盖子闻了一下,里面的粥已经被喝得见了底,只剩一点残渣黏在杯壁上。
“关键是兴达建材的法人代表。”
红灯变绿灯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苏慕雪也注意到了,手里的保温杯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温热的,带着洗发水淡淡的冷香。
八点四十,他出了大院骑车直奔省调查组驻地。
林峰没有任何减速,连余光都没多看一眼,径直骑出了停车场的视线死角。
林峰把手机揣回裤兜里,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起一个极具野心的弧度。
苏慕雪浑然不觉,低头专心剥茶叶蛋。蛋壳剥到一半的时候碎了,溏心蛋黄差点流到雪白的手背上,她手忙脚乱地用纸巾去接。
林峰翻身关掉闹钟,在床上躺了十秒钟就猛地坐了起来。
苏慕雪又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散落在肩前的头发全部一把拢到身后去,动作带着极其明显的赌气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