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任他骂，我权当听不见，反正我从小就是块儿滚刀肉。
爸爸没说什么。
爸爸先反应过来，拿过手机：「什么托福什么雅思啊！人家哈佛女孩教育法里也没写啊！」
至于我，想干嘛干嘛。
不知道我的三百块是不是让他懈怠的元凶。
我有限的知识和常识告诉我，苏蘅现在的心理状态绝对有问题。
他面色有一股异样的苍白，眼眶持续颤动。我坐起身：「你不舒服吗？」
爸妈最怕丢人，他们丢不起这个人，从此不再打我。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又似乎是透过天花板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看着那张纸，笑了。
「莎莎，这么说不太好，我知道霸凌不对，但是他人真的很奇怪，你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你感受一定更深刻吧？」
「你以前从来不管我的事啊？」
随着时光流逝年岁增长，我才逐渐懂了，给他的爱都是有毒的。
虐待产生忠诚。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是我们全家解放的日子。
苏蘅见证了我抗争牛奶的全过程，在某一天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地说：「原来不喝也没关系。」
高三开学，爸妈突然变了。
竹条抽肉的声音分外刺耳。
我在哈尔滨佛学院的门口拍了照，然后给爸爸妈妈发过去，附言：「我到哈佛啦！」
「爸妈，我们班有个同学，认识竞赛班的人，拿到了数竞题，我们小组要一起去图书馆做题。」
我猜他是不想让我看见，就像上次意图制造爆炸时他也想支开我一样，也许他对我仍有一丝温情。
他交出一个本子。
妈妈正要接，眼神一转，揪住他的T恤下摆：「蹭到哪里了？怎么有一片蓝色？」
爸爸在抽他的小腿，妈妈在给他的班主任打电话询问情况。
12.
「你来干什么？」
但这次实在下滑得太厉害了。
以前是晚上十二点半休息，早上六点起床，现在变成五点就要起床学习。
只是对我来说是这样。
我不是苏蘅，不会站在原地任由他打，满屋子跑，最后跑到自己房间反锁门。爸爸气得在门外大骂：「不识抬举的东西！要不是你哥现在成了废人，还能轮得到你去考哈佛？！」
我想，这微小的反抗，拯救不了他这么多年积压的不开心，他点头，也许只是不想让我难过。
我们有相同的基因，如果我每天早上一杯牛奶，我也很快就会开始长痘。
可我从小的行为模式就是这样的。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后悔。
这确实是我爹妈能干出来的事，而且我很确定这说的就是我妈，苏蘅不爱吃秋葵。
但忘了才好，忘了是对他的一种自我保护。
于是他们把目光转向了我。
那一眼复杂得难以形容，沉静像一潭死水，但我又分明在其中看出了控诉。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三百块是我的，我放在他那帮我存着的！我好不容易攒点钱，我自己拿着就忍不住花掉了，所以才让他帮我保管，他每天干什么家里都有监控的，他能偷什么钱！」
因为没有了门锁，他们还是会在五点钟就来摇醒我，把我按在书桌前逼我学习。
他没有够上本科分数线，随便填了几个大专，虽然被录取了，但最终决定不去读。
爸爸在病房里抽烟，被其他床的患者及家属呵斥。
初中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开始长痘，我网上查到牛奶是致痘因素，停了牛奶，好转许多。
「那为什么不让你们爸妈带他去？」
16.
「喂？苏蘅妈妈？喂？」
「苏蘅！苏莎！你们俩不会是一家的吧！」
医生说这是创伤应激反应。
后来长大了，哥哥对我说：「我恨你，为什么你能自由做自己，我却逃不出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