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
那眼神，不冷不热，但就是让人后背发凉。
“领导，报告我修改好了，您看看……”她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紧。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有山有海，名字是拼音缩写“zhj”。
周怀瑾点开文件，扫了一眼，侧了侧身。
【我还得跪谢周书记的大恩大德呗？】
她瞬间又紧张了，后背绷得像一根弦。
她慌了。这破电脑，撑死了能再坚持十五分钟。
他蹙了蹙眉，调出了手机上的二维码。
她小心翼翼地打字：【多谢刘院关心，这边工作挺好的，就是可能学生不知道，有些工作还在找我。】
【本年度中级教师职称名单（更正版）】
是嘲笑她屎盆子镶金边吗？
她站在上面，腿有点软。
【面无表情，难以分辨。】
叶蓁蓁这才反应过来。
陈铮说：【我的意思是，能被周怀瑾骂的，说明还有救。一般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香。他的手臂就在她肩膀旁边，稍微一动就能碰到。
一个字，低沉，简短。
【但是如果你现在捧着一坨垃圾去找他，估计心情就不太好了。】
“这是我新换的PPT风格……”她点开第一页，声音发虚。
身后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哼。
和她一起入职的徐琳发来一条微信：
“绝望的文盲？”周怀瑾忽然开口，“你倒是对自己定位很准确。”
叶蓁蓁盯着屏幕，觉得自己心理也要出问题了。
她正琢磨着，手机上又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刘建。
周怀瑾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周怀瑾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继续骂。
这个女人，用这种手段。
电量只剩百分之十。
她深吸一口气，抱起笔记本，往市委书记办公室走。
所以，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天选之子”？
叶蓁蓁又试探着问：【心情如何？】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办公室忽然安静了一瞬。
“是是是，我下次一定注意。”叶蓁蓁抢在他说完之前赶紧认错，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没人知道她只是因为水平太次，被领导勒令回炉重造？
一个说：【老师我要换宿舍，王子涵睡觉打呼噜吵得我神经衰弱，我昨晚三点才睡着，今天上课差点晕过去。】
周怀瑾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摊着几份红头文件，上面盖着“机密”的红色印章。衬衫袖子挽到肘间，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只很素的机械表。他正低头在文件上签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边秒回：【放心，我已经安排其他老师接手你的工作了，这些学生太不懂事，怎么能去打扰你？我会再让他们重点强调一下。】
叶蓁蓁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
叶蓁蓁走过去，把笔记本放在他桌上，按下开机键。
“那个……领导，”她硬着头皮开口，“我笔记本快没电了……”
“来这里讲。”
心脏跳得咚咚响。
刘建？副院长刘建？加她做什么？
她站在门外，深呼吸了好几次。
她慌乱地把文件发过去，然后站在一旁，等待发落。
刘建是不是吃错药了？
叶蓁蓁把PPT从头到尾又改了一遍，确认了三遍没有错别字和格式问题，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