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之前对着全公司说今晚河堤会决口，让他们自己查防汛通知——”
我没回消息，拎起包就往大门走。
“也是她第一个把单据甩在我脸上。”
调解室里亮起日光灯，惨白的灯光打在每一个人脸上。
警察把一份打印出来的门禁操作日志放在财务面前。
“你有种别走！我现在就报警！”
上一世，我也想着忍忍就好了。
以后的钥匙，全部都会在我自己手里。
昨天下午五点半，她把那叠假单据甩在我脸上的时候，眼神凌厉得像刀。
门禁屏亮了，红色大字跳出来：权限已冻结。
一百多号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我，像看一个在超市里大喊大叫的疯子。
“哥，来接我一下——”
李浩的声音发抖，像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
我哥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老板。
公司大群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行政接的，说了几秒钟。
我哥转过身，扫了一圈办公区。
没有人跟出来。
眼眶红肿，嘴唇干裂起皮。
趁他反应不急，我赶紧给我哥打了电话。
她身上裹着一条灰色的救援毯，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
我嗓子发紧。
他的视线从我脸上滑下去，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行政的嘴唇开始抖。
“两万八千块，你倒是解释解释。”
我哥把电视关了。
“你签反锁杆钥匙领用记录的时候知不知道那个锁会困死一百多个人的命？”
我哥点了下头，手搭在我肩膀上，带我往门口走。
“吵什么呢？这么大声，工作不想要了是吧？”
老板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后背撞在翻倒的文件柜上，金属柜体晃了一下，发出哐当的声音。
“我妹走的时候门禁断电了，所有出入口都是开着的。”
“不签呢？”
“我不缺你那二十万。我缺的是——你今晚陪我。”
“走个屁！林悦我告诉你，我花钱给你发工资，你在公司的时间就都是老子的。老子不同意你离职，你算个屁。不过是一个洪水预警，你今晚必须留在公司！”
财务的脸白得像她身上那条毯子。
“你看，一百多号人，就你有意见。有没有可能——问题出在你身上？”
“删监控是吧？刚才删了几段？技术恢复一下不麻烦。”
我哥站在门口。
我也笑了，因为那扇通往生路的人，再也不会锁上了。
雨砸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的洪水——真的？”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走吧，去我办公室。”
“就是她！她下午就说了洪水要决口！她早就知道了！她把门禁搞坏了，把我们都锁在里面，她自己跑了！她害死了一百多号人！”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上辈子。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我哥把方向盘往左打，超了一辆慢吞吞的货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她。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然后真的去掏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