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棠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的灵魂不受控制的跟上，身后的记者蜂拥追上来，她都没理会，快步坐进车里。
谢飙靠回椅背上，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散漫的笑，“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都随你。去不去，也随你。”
探视时间结束，谢飙被狱警带了下去，从头到尾，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那是我们一起入警时，发的第一套警服，我们一起穿着它，在警徽下宣过誓，一起穿着它，在靶场练过枪，一起穿着它，走过了十年的时光。
“棠棠，你回来了。”
“有什么话，现在就说。今天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往外传半个字。但在这个屋子里，谁敢藏着掖着，按包庇罪论处。”
倪棠一身笔挺的警服，对着所有镜头发表官方声明。
众人一片哗然，一个记者当即反驳。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媒体记者。
“现在提交申请，协调各部门，对跨海大桥17号桥墩进行定向爆破，摧毁他们的计划。”
“倪总督，请你立刻来法庭，犯人有重要内情，要对你当面交代！”
只是转身，朝着头顶那片温暖的光，毫不犹豫飞了上去。
“那就好，累不累？”
最中间的位置，是一具被水泥严严实实封了五年的残缺遗骸。
“我把他弄残丢进了跨海大桥的水泥地基下。”
她自然地伸手接过倪棠脱下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我在家，刚才看了新闻，看到谢飙的庭审直播，突然就想到了师父，心里难过，缓了好半天都缓不过来，心脏就开始坠着疼。”
“我当然在，那天我跟着后勤组一起过去的，看到师父的样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要不是许远归出卖师父，师父根本不会死。”
顾琛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难过的模样，点了点头。
倪棠握着配枪，谨慎的往里走，很快到了谢飙所说的地下室入口。
“我们在桥墩里，找到了许远归的遗骸。”
被告席上，顾琛穿着囚服，被两名女法警守在两侧。
倪棠脑子里瞬间闪过五年来的点点滴滴，顾琛永远的温柔懂事，永远的善解人意。
我被束缚在倪棠身边，看着自己被钉在耻辱柱上，看着凶手风光无限，看着所有的真相被掩埋。
葬礼那天，港城警署所有在岗警员，全部身着警服，列队站在道路两侧，对着我的灵车敬礼。
更多的证据，接连不断地浮出水面。
行刑前，倪棠去了港城最高戒备监狱，见了谢飙最后一面。
“那我再给你个地址，你可以去看看，那里会有你想看到的东西。”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记者们的快门声却更密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倪棠径直走到公诉席旁，对着主审法官颔首示意，随即看向被告席上的谢飙。
“是我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躺了五年，你背着骂名这么久……”
就在她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束缚了我五年的那股莫名力量，终于彻底消散了。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倪棠没打报告，独自一人驱车，朝着谢飙给的地址开了过去。
她的呼吸瞬间停了，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一截白骨化的小臂上。
“可不敢这么说，他可是个烈士啊，为了杀他，我吃了不少亏，可谁叫他弄死了我弟弟呢？”
她自然记得。
我飘在发布会的发言台旁，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看着倪棠依旧弯着的腰，看着屏幕上滚动着的我的名字。
“你到死，都对不起许远归。”
顾琛的声音委屈，“棠棠，我好怕，我一想到当年的事，就浑身发冷。”
“倪棠，你是在害怕吗？”
直到第十五个电话打进来，屏幕持续亮着，他才终于接了。
“总督，还有一个人，我们没查。”
直到此时，坐在最角落的一个老刑警开了口。
倪棠换了鞋，抬眼看向她。
一个月后，港城最高法院，对顾琛及谢飙贩毒团伙残余势力，进行了公开庭审。
“我看谢飙的供述，肯定是他在背后指使的，就是想翻案，把自己洗干净。”
探视室里，谢飙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
随后倪棠看着他上车后，便朝公审法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