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朝中不少人都在议论，说陆大人跟自己的小姨子不清不楚，为了一个罪人求情，有辱斯文。原本跟他交好的几位大人，现在都避着他走。”
他有些不耐地瞥了赵素青一眼，翻身上马，语气冷淡：“这位姑娘，这样的玩笑在下不想听，希望你以后也不要讲了。”
“晚实，不是哀家不帮你。皇帝大怒，此事便是哀家也无力回天。你那个妹妹……太不懂事了。”
状元郎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甩袖，厌恶地瞪了赵素青一眼：“简直不知廉耻！竟拿此等大事胡言乱语！”
“赵氏一门当街宣扬谋反，口出狂言羞辱皇家，罪不可恕。判处满门抄斩，即刻行刑，不得有误！”
赵素青浑身发抖，泪眼婆娑地转动脑袋，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陆沉垣身上。
赵素青得到他的特别关注，得意洋洋。
“你怕了吧？不过要是你愿意陪我去游湖，我可以让我爹爹饶你一命。”
都统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您要为了一个罪人，放弃自己的官场前途吗？”
父亲马上铁青着脸训斥我：“做了便是做了，敢做不敢认，叫人笑话！”
陆沉垣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在我耳边咬牙切齿道：“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拆青儿的台，就见不得她好是不是？”
这一世我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要被拉下水！
他嘴角挂着宠溺的笑，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看赵素青温柔得可以滴水。
侍卫搬完最后一批东西，青禾扶着我上了马车。
陆沉垣却没有看他们一眼。
我重新拿起绣绷，一针一针地绣着。
“原来是在胡说！”
她眼眶泛红，声音又尖又利，抛下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赵素青又转向大哥，声音尖利得刺耳：“哥哥！哥哥你快救我！”
刚踏进门，陆沉垣的骂声就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转身，冲门外的侍卫点了点头。
皇帝念他多年清廉，网开一面，免了赵素青的死罪，贬为官奴，交由陆沉垣处置。
他平静开口，话音落下，整齐的脚步声从长街两头传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父亲拼命蹬着地面，靴子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嘶声大吼：“我不服！我们赵家三代忠臣！我要见陛下——”
“陆母把赵素青赶出去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在下会向陛下求情，恳请大人宽限几日。”
话还没说完，赵素青一个箭头冲过来，重重一巴掌砸在她的脸上。
那帕子上沾了姜汁，辛辣的气味直冲眼眶，眼泪立刻簌簌落了下来。
她低头绞了绞手帕，露出几分女儿情态。
赵素青嫌他穷，天天跟他吵架。
“从今天起，你把管家权交出来，让青儿管。她比你聪明，比你利落，比你强一百倍！”
“陆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和离了。你不会是想抗旨吧？”
“晚实。”
四个时辰后，宫门终于开了。
陆沉垣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赵素青面前推。
“陆大人，我跟你不熟。”
陆沉垣脸色铁青，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拦住押解赵素青的禁军。
“嘘，小点声！这可是杀头的罪！”
他站在厅堂中央，脸色铁青，官袍上还沾着跪出来的灰尘和血渍，“你看看青儿，她在牢里受了多少苦！你这个做姐姐的，还有脸回来！”
百姓间越说越离谱，甚至已经开始扬言宫中遍布赵家眼线，皇帝早已名存实亡。父亲和兄长依旧面带微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长安街还是那条长安街，热闹非凡。
状元郎看着陆沉垣这副态度，反倒松了口气。
“陆大人。”
我垂眸，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你不是说会让我过好日子吗？你不是说不会让我吃苦吗？你看看现在，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跟着你图什么！”
满街寂静，无人敢出声，赵素青见自己震慑住众人，露出几分得意。
我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被骂得无地自容。
赵素青被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只是开个玩笑，皇帝为什么心眼这么小，几句玩笑话就要杀人……”
陆沉垣被她吵得头疼，终于忍不住吼了回去：“要不是你当街胡说八道，赵家怎么会满门抄斩！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还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