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拿起桌上许嘉树的签字笔。
“食堂关了。”
“造影报告写的是未见明显异常。”
许嘉树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沓打印纸，脸色比泡面调料包还灰。
“上消化道造影没看出来？”
“写了一半。”
“楼下便利店有饭团。”
林朔把泡面端出来，塑料叉子插在面饼正中间，热气糊了他半张脸。
“她那个模板我看过，每一条排除项要写明依据来源，指南编号都得标上去。”
“叠加起来，实习考核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林朔把泡面吃完，叉子扔进空桶里。
许嘉树把打印纸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盯着林朔的泡面。
“第一次是上级让我帮他补一份术后记录，我没核实就签了名，后来那个病人家属投诉，上级把记录往我身上一推，我扛了一个月的内部警告。”
许嘉树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对，家属犹豫得很厉害，毕竟全麻对这么小的孩子风险不低。赵明轩的意思是排除先天性幽门肥厚或者食道裂孔疝。”
“他没跟我说话，他在打电话。”
许嘉树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左侧日期，右侧简短记录。
哭声隔在了门外。
林朔在第三条后面空了一行，写了第四条。
批注本里那条“待观察”的横线，在他脑子里和T-03下面的两道横线叠在一起，像两节没对齐的铁轨。
“对，夜班。”
“你不困你对面这个人困，你占着我值班室的椅子，我连躺的地方都没有。”
“第三次是一个主任让我挂名参加他的科研数据整理，结果数据被查出统计方法有问题，主任的名字从作者栏消失了，我的名字还在。”
“你现在在苏清寒眼皮子底下挂着号了，赵明轩不敢在她面前直接动手。”
林朔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走向电梯。
“你就吃这个？”
“许哥，你今晚值班？”
“但本事大不代表活得长，在这个体系里，被干掉的从来不是最差的，是最扎眼的。”
“顺手写的。”
“多写，多录，多存，少说话，少出头，少在走廊拐角处经过正在打电话的上级。”
林朔没再追问。
反应非自然进展。
“他的本子还有空白页，别浪费。”
电梯门关上之前，VIP区的方向传来一声很短的婴儿哭泣。
三个月大，反复呕吐，全部检查正常。
“坐一会儿？你24小时没睡了。”
“但你只要出一次他能定性为医疗差错的东西，他手里的那堆记录就全能派上用场。”
林朔挑了一筷子面，等着。
“赵明轩在申请做一个全麻胃镜，家属还没签字。”
“我经过的时候他背对着我，说了一句，我听见了。”
值班室的微波炉转了三分钟，发出一声沉闷的提示音。
林朔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空白处，开始写。
“你干嘛？”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林朔：（ ?ω? ）
许嘉树把椅子往前拉了半步，压低声音。
“结果呢？”
“你在记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