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接过去通读了一遍，摘下眼镜擦了擦。
到处都是铁锅铲子碰撞的声响，还伴随着喊孩子吃饭的叫声。
“你真的打算报考机械系？”
“这个成本确实低。”她抬起头。
何泽慧从书包里掏出一块用旧布包着的东西。
“谢谢樊代表。”
他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忽然伸出粗糙的大手，在何泽慧脑袋上轻轻的按了一下。
“你上次修铣床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这丫头脑子活络，手上有真功夫，并且心里还装着别人。”
她走上二楼，第三间办公室的门半敞着。
猪油必须反复过滤去除杂质。
讲完以后，陆又薇合上课本，没有立刻走。
“我没有过奖。”周先生把稿子小心的折好放进信封。
远处传来下班的铃声。
何德义在旁边走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怔了，好半天才问了一句。
蚊香冒出一缕细长的青烟，气味浓而不呛。
“我拿配方来只为支援建设。配方白给，不要一分钱的好处。但这几个人是我的朋友，我想让他们有一条正经路走。如果工厂能收他们，就是帮了大忙。如果不方便，我也理解，另外想办法。”
“到底什么事，你跟大哥说说呗。”
何泽慧点头。
何泽远接过她的书包，顺手挂在自行车把上。
搅拌的速度和方向都做了说明。
晚霞铺满了半边天。
“走吧，去教室说。”
火碱有腐蚀性，操作时必须戴手套，不能溅到皮肤和眼睛。
何德义看见小女儿，先是一愣。
“凸透镜成像规律里有一种临界状态，课本上没有展开讲。我自己推了一遍，总觉得有一步衔接不上。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
“以后再跟你们说。”何泽慧卖了个关子。
“找樊代表有点事，办完了。”
“还没想好。”陆又薇把课本抱在怀里。
何泽慧走进去，站在桌前。
“大爷，今天不送饭。我来找樊代表。”
樊春竹的表情严肃了。
弄堂里的炊烟升起来了。
何泽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有个技术方案想跟她汇报。麻烦您帮我通传一声。”
樊春竹没有马上回答。
“坐下说。”樊春竹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你说有两件事。第二件呢？”
樊春竹把两张纸仔细的看了两遍。
“原料清单和配比呢？”
何泽慧道了谢，转身出了办公室。
樊春竹的眉头动了一下。
第三天上午课间，她把稿子交给了周先生，请他转寄给徐记者。
何泽远不依不饶。
夕阳把整个厂区染成了橘红色。
何泽慧拿上书包，走出办公室。
又掰了一小块蚊香，用火柴点着。
“我也在考虑报考方向。我哥让我自己选，我父亲说女孩子学什么都行，只要学得精就好。”
她打开布，里面是一小块黄褐色的皂块。
“我研究出来的。”
这两样东西她昨天让邱子言留给她的样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