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树叶泛着水光，绿得格外干净。
不是简单的气色好，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通透感。
那双被逆生长重塑后的大眼睛，此时充满了疑惑，懵懂到了极点。
“随便你，不还也行。”陆寻的声音依然冷淡，听不出情绪。
许诗彻底冷静下来，乖巧恭敬地跟陆寻道谢。
那是一种从灵魂层面渗出来的安宁，仿佛只要待在她身边，那些价值亿万的报表和尔虞我诈的商战就都远去了。
她翻了好几次身，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太记得。
不管这种生理奇迹如何解释，从许诗坐进这辆车开始，陆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我一般不用香水的，闻不习惯那些工业加工的味道。”
他无法解释这种心态。
陆寻靠回椅背，车内还弥散着女孩离去后余下的一缕残香。
哪怕逆生长让她看起来像二十多岁，可本质上她还是那个在职场边缘挣扎了十几年、平庸至极的许诗。
按理说，这样的状态，第二天应该是精神萎靡、眼睛酸胀，甚至会隐隐头痛。
陆寻听后，只在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扶手，没有评价。
“陆总，真的太谢谢你了。”
“你家住哪里？”
许诗抱着那条松软厚实的毛巾，有些神游天外。
眼睛清澈，没有一点熬夜后的红血丝或浮肿，反而更显得黑白分明。
就在刚才许诗开口的那一秒，那种如蜜糖般娇软的声音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烦躁，还有一丝极度不讲理的奇怪占有欲。
他对这个女孩印象极好，若非可能是老板先看上的人，都有些忍不住有些想追人家。
难道……是因为我变漂亮了，他对我一见钟情？
他突然发现，那种如影随形的疲惫感，似乎在这一刻又卷土重来了。
他甚至不想让车里其他男人听到她这种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被重新擦拭过一遍。
皮肤像是吸饱了水分，细腻柔润，连毛孔都几乎看不见。
她抱着那条雪白的毛巾，有些犹豫地开口：“这毛巾……我带回去洗干净再还你可以吗？”
“你平时用的什么品牌香水？”
直到声控灯一层层亮起，直到他的目光再也捕捉不到那一抹白。
而许诗则是另一番心境。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
更让他困惑的是，一股清甜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车内陷入了长久的静谧。
清晨时分，雨停了。
许诗睁开眼时，其实并没有睡好。
陆寻坐在车内，没有下车，只是隔着深色的防弹玻璃，静静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走进幽暗的楼道。
陆寻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却紧接着问了一个更私人的问题。
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男人，心中暗自腹诽：这些霸总的脾气果然古怪，不用香水怎么就成了好习惯了？
她下意识凑近了一点，轻轻按了按眼下，没有松弛，没有暗沉。
她昨晚几乎是在半梦半醒中度过的。
许诗报出了那个地处偏远、老旧却宁静的公寓地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诗就被自己蠢笑了。
那一瞬间，无论是驾驶座上的司机，还是见惯风浪的陈凡，都觉得脊椎骨升起一阵莫名的酥麻感。
现在的她，顶多算是个气质干净的清秀佳人，离“绝世美女”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照进来，空气里带着被冲洗过后的清新气息，连灰尘都像被带走了。
“肯定是要还的！那……陆总再见，您也早点休息。”
“开车吧。”
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沙沙声，和雨点敲打车顶的淅沥声。
陆寻身边围着的名媛、明星、名模，哪个不比她现在的五官更精致？
陈凡回以一个和善的微笑，他发现这位许小姐连下车的动作都透着一种少女般的轻盈。
甚至比她多年前“状态最好”的时候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