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能长成什么样子？
她睁开眼，看着跳动的烛火。
她不过是多了一段记忆，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端着托盘的动作稳稳当当。
就是这代价——她的身体，她的心，甚至可能又一次万劫不复……
三十万两。
可那手指……
福泰隆商行？
就一瞬。
前世她一直想不通，萧云昭为什么会疯成那样。
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后来她才知道，那时候他正在清扫太子余党。
秋云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大摞账册，刚要开口，目光往下一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衫松松垮垮地披着，领口因为嫌热微微敞开。头发也没梳，散落在肩头。
还好，还在。
沈囡囡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剩一只罗袜的脚，
她当时问了一句：“这怎么在王爷手里？”
而这老佟，就是她娘家的亲戚！
可今天她突然有点明白了。
一个足够狠、足够强、能帮她扛住这一切的帮手。
被人指着鼻子骂“贱奴”，
“进来。”
他走到她面前，把托盘放在小几上，“小姐，燕窝还热着。”
可她终究只是深宅女子，能用的势力有限，
“账房那边死活不给。说是二夫人吩咐过，府里的账目不能随意调阅，除非有老爷的亲笔手书。奴婢好说歹说，那管账的老佟就是不开库房的门。这些——”
然后他垂下眼，恭敬地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早就黑透了，少说也过了二更。
但若是一个人一直被所有人践踏、羞辱、伤害——
恨那些人在背后做的手脚，让父亲和兄长白白送了命。
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秋云把账册往桌上一放，“小姐您也太不爱惜自己了，万一扎着脚可怎么办？奴婢这就让人去找——”
她翻开一本账册，“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想让他们拿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烛光下，沈囡囡看见他穿着值夜的青色短褐，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这笔账……
光去年一年，就有整整三十万两对不上。
“你先放下吧，我自有办法。”
二房挪走的银子，明面上都做成了“正经开销”。可细看，每一笔都对不上。
前世在摄政王府三年，萧云昭倒是教过她看账——不，也不算教。是他批折子的时候她在一旁伺候，他随口说几句，她记在心里。
三十万两，够边关将士吃多久的军粮？
也怕。
她咬着牙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忽然顿住。
狼崽子，也不是不能训。
而父亲，那个在边关拼死拼活、忠心耿耿的将军，还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弟弟，早就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一下炸开。
这账目，比她想象的还乱。
如果不是她赶到，那根棍子落下去，他的手指就……
二房早就背着父亲，投靠了太子。
而那些银子，却成了给太子的投名状！
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
她盯着烛火，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