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行吗？”
然后，对着周起点了点头。
周起瞥了他一眼。
顾怡岚正在帮小环喂水，听到喊声，身体颤了一下。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看了一眼周起。
“想要？”
“乖乖……这疯子好大的力气！”赵虎咋舌，“这一百文钱……伍长买了个怪物啊。”
原本那匹拉车的老瘦马累得蹄子都抬不起来，板车陷在雪窝里动弹不得。
下一秒，刀落。
“驾！”
赵虎和吴老三看直了眼。
旧的鞭痕叠着新的烫伤，最深的一处伤口已经发黑化脓，里面能看到几条白色的蛆虫在蠕动。
“老子花了钱买你，你就算是把锈刀，我也得磨光了再用。现在宰了你，我那一百文钱找谁要去？”
周起把匕首在火折子上稍微燎了一下，“忍着点。忍不住就叫，不丢人。”
周起收刀入鞘，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扔给他，“吃点东西。到了鬼愁涧，你要是还没好，我就把你扔沟里喂狼。”
旁边的苏秋娘看了一眼，直接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去了。
出了破阵营的大门，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坐下。”
风雪中，那个高大的身影稳稳地推着车。
周起嗤笑一声，拔开酒壶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一口喷在匕首刃上。
“找个背风的地儿，歇会儿。”
沉重的板车，竟然被他硬生生推了出来。
顾怡岚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酒壶：“是。”
周起指了指路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把马喂了，烧点热水。”
休整了半个时辰，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孟蛟没有再拖在后面。
这把匕首虽然不是手术刀，但在他手里却异常灵活。
布条撕开的一瞬间，连带着扯下来几块血痂。
周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吴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赶紧招呼朱寿去卸车、捡柴火。
孟蛟的后背简直就是一块烂肉田。
那里虽然是死地，但有了这把刀，有了这群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人，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来。
“吁——”
他笑了笑，解下腰间的刀鞘，连同匕首一起，随手扔到了孟蛟怀里。
周起蹲下身，看着孟蛟。
周起长出了一口气，把匕首在雪地上蹭了蹭血迹。
他感觉背上那种火烧火燎的腐烂感消失了，现在是一种清凉的痛楚。
血水混合着脓液流了下来。
孟蛟抓起地上的一块木头疙瘩，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他抬起头，看着周起，用力点了点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周起手里的刀，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周起踢了踢他的脚。
“酒。”
孟蛟愣住了，抱着那把刀，有些不敢置信。
孟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
……
地上盖着一层薄雪，那辆破板车的轮轴“吱嘎吱嘎”地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两匹瘦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雾，睫毛上都结了冰碴。
剔除腐肉，挑出蛆虫，刮去坏死的边缘组织。
周起突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