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声音很轻，柔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他心上。
桑宁很轻，倚靠在他的怀中并没有多少重量，可他却不知为何没有力气推开她。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桑宁想要，桑宁得到。
她又转换语气，咬牙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柔，“夫君，抄百遍，今晚是不用睡了吗？”
沈宴只得固定住她，让春杏一勺一勺地喂，边喂边吐，整整喂了两碗才喝进去一些。
银光灼灼，耀得人睁不开眼。
他指尖不经意擦过桑宁柔软的肌肤，动作十分轻柔。
这男人，分明就是嘴硬。
沈宴将桑宁抱到内室的床榻上，直到桑宁身子彻底落稳，才收回手臂。
屋内陈设简洁，却也收拾得干净齐整。
可是桑宁病了，即使在病中也说着喜欢。
睡梦中的桑宁已经计划好怎么花这座银山了，想买什么买什么，这个快乐呀。
“什么？百遍！”
渐渐，她的意识模糊起来。
桑宁说着又大大咧咧地缠上沈宴。
他入眼便是桑宁的发顶，圆润柔软，乌黑茂密。
沈宴见桑宁烧得泛红的脸颊，喉间微微发紧，心底像是被别人揉过一般，骤然漫上一阵难言的酸涩。
嗯？没有生气那还黑着脸？
沈宴怀中的桑宁得到了想要的，嘴角微勾，又将柔软的发顶向沈宴贴的更近。
陆云绾应当是不喜欢他的，至少没有一个女子心悦一个男子的那种喜欢。
沈宴本以为她是为了讨母亲欢心，为了荣华富贵，所以处处迎合讨好自己。
桑宁见沈宴朝外间走出，不一会，一张纸卷便映入眼帘。
侍女春杏本来捧着一盆清水，想要给桑宁擦擦身子，见桑宁一直拉着沈宴，不敢上前。
“你年岁小，在男女之事上过于贪欢。须知水满则溢的道理，万事贪多了都不好。”
此刻，坐在书案前的沈宴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桑宁觉得苦死了，却控制不住意识，又迷迷糊糊地晕过去。
可是她对他唯有敬重，却并无爱慕。
桑宁又倚靠在沈宴怀中与他商量：“不若，抄写十遍，好不好？”
沈宴轻哼一声。
沈宴不耐，眉头紧皱。
桑宁觉得沈宴奇奇怪怪，不禁发问：“这是什么？”
桑宁紧闭着眼，好似这样就可以减少一些难受。
桌上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即便沈宴已经打开了一份公文，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垂眸望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四周驿丞和随行的仆从皆是垂首屏息，俱是不敢多窥看一眼。
沈宴用毛巾一角轻轻敷在桑宁滚烫的额间，一点点擦拭她发烫的脸。
接着又是晴天霹雳一般的话语向桑宁砸来。
一滴浓墨坠在纸上，在素纸上慢慢洇开。
“喜欢，银子……嘿嘿，沈宴。”
沈宴本来以为是桑宁故意装晕耍赖，没想到她没有说谎，竟真的发起了热。
病榻上的呢喃，在最虚弱无助时溢出的喜欢，应当最无欺瞒。
桑宁伸手去勾沈宴的袖子，“你生气了？”
他也不管桑宁究竟是不是装的了，长臂一伸，稳稳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向上房走去。
亲近而不亲昵，信赖却不依赖。
烛火摇曳，案上的素纸泛着柔光，笔尖悬在纸上，久未落笔，墨珠凝而将落未落。
桑宁倚在沈宴怀里，柔弱无骨一般。
咳了一声，沈宴一脸淡然，似是不想与桑宁多说，从桑宁手中抽出袖角。
桑宁发觉自己过于激动。
“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