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手腕被攥住，苏时雨放大的脸和满是复杂的双眼怼到跟前。
沈辞脸上都是惊慌，竟是直接夺过桌上的通知书，抓着苏时雨就跑。
后来和他的每一张合照，她都打印出来，小心封层收好。
他没有大人。
他递出身份证，哑声，“我没有，我和他们是合租，现在只是回来拿自己的东西……”
老师帮他回了邮件，随后递给他录取通知书，拍了拍他的肩头，有些感慨。
苏时雨心脏骤然一抽，疼得她脸色煞白，高高举着的手怎么都落不下去。
“你到底会不会做？一杯奶茶折腾了快半个小时，你手残还是脑残？不会做就滚回家去，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装什么可怜？眼泪汪汪的给谁看？”
明明从小到大，在孤儿院，他们三个人相依为命。
可现在，她们光鲜亮丽出现在他面前，施舍般说要照顾他。
陆暮山攥紧口袋里的身份证，鼻子像被东西堵住。
陆暮山撑住墙，烦躁的甩开他。
电话被挂断。
刚进门，他就晕倒在地。
他没去上学。
他沉沉睡去。
陆暮山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第四天，他喝了一杯冰水之后，胃部开始绞痛。
上辈子那悲惨、漫长、用命硬抗的三十年都不存在了。
“不是的……”陆暮山声音发紧，“是他先打我，我才……”
皮肉被灼烧的焦味弥漫开来，苏时雨的心脏莫名抽痛，指尖微动。
老师抱了抱他，“不哭不哭，外国有的是女生，本来我还想跟你说几天后的毕业聚会，现在看，你还是别去好。”
陆暮山猛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拳。
他还听见过年轻的老师感慨他们纯爱。
一切，都是骗他的。
却在转眼间，看见了三位民警。
他没有察觉休息间里，苏时雨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可沈辞注意到了。
沈辞忽地冲出去，拉着陆暮山往外走。
“我恢复记忆时，和阿辞的孩子才三岁，我不能丢下他们父女不管，现在孩子长大了，我终于可以来找你……暮山，余生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陆暮山还是进去了。
“喂？暮山？”老师的声音很远，背景音嘈杂。
陆暮山觉得喉咙像吞了万根针，每一个呼吸都疼得他想掉眼泪。
“他在欺负你，你还帮他说话。”苏时雨无奈戳他胸口。
苏时雨为人正直善良，怎么会除了她们没人参加她的葬礼。
他总说：“暮山，我们是一家人，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火焰“噗”地窜起，迅速舔舐着照片。
带着女朋友的骨灰走遍Z国，获得风云人物奖时，陆暮山已经48岁。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孤儿院的方向走。
她低咒，“疯子！”
他向店主请了一天假，回到孤儿院阁楼。
苏时雨看都没看，“我确定，他就是疯子，我请求从重处理他，这种人，今天敢私闯民宅，明天就敢杀人放火。”
分明是沈辞没有告诉其他人。
陆暮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觉得肺里怎么也吸不进氧气。
陆暮山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沈辞红着眼大喊，“不要再欺负我了！”
睁着眼睛的苏时雨暴露在两人面前。
“老师，我想接受莱特蒙大学的录取。”
“小雨，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还要喝玉米排骨汤！”
他霍的起身，却眼前一黑，差点又倒地。